“难以想象霍听澜会有多痛苦,他永远失去他的小先生了。” 有路人好奇地问起霍听澜和叶辞的关系,便有人在楼中八卦起来。 “他们结婚五年了,那时候叶辞才二十二岁,霍听澜有一次碰巧看到他比赛,应该算是一见钟情,据说死缠烂打追了半年才追到。霍听澜比他大十二岁,就一直管他叫小先生,婚后两个人互相还是挺客气的,就有点儿相敬如宾的感觉,不过叶辞本身就是那种内敛性格,所以这对还是很甜的,真是可惜了……” “霍是A+级Alpha,和Omega契合度普遍低,100%和他契合的Omega,他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个了。” “就算遇到第二个又怎么样……吃到完整瓜的表示霍听澜真的很深情,如果连他都能轻飘飘地再娶一个那Alpha里也没什么好人了。” 这个话题被提起来,评论区也渐渐聊开了。 一小时后,有一条新的评论被顶上前排。 “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霍听澜能早一些遇到他的小先生,早一些把他保护好,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下方附和者众。 …… 霍听澜醒来时,天色将明未明。 手机闹钟铃音聒噪。 早晨6:00。 霍听澜划掉闹钟,重新合上眼,探出一只青筋浮凸的左手,向身侧摸索,寻觅那瓶半满的龙舌兰。 叶辞不在了。 太疼了。 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破了一个dòng。 神经渴求着高浓度酒jīng的浸泡,泡得迟钝一些,才能好受一点。 然而,他没能摸到想象中沁凉细韧的酒瓶颈,反而碰到了一片光滑的液晶屏幕。 那触感几乎是有些陌生的。 “……” 霍听澜蹙眉,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荧荧地亮着,深黑的底色,上面铺排着各色心电图般陡峭的线条与密密麻麻的数字,是一款他十分熟悉的金融软件的界面…… 而他本人居然伏在办公桌上,淡金微光自百叶窗款款洒落。 就好像他昨晚熬夜处理公务时不慎睡了过去。 可能么? 他哪有心思工作。 但是怎么会在公司…… 梦游吗? 太滑稽了。 霍听澜撑起上半身,疼似的咧了咧嘴。 然而,这个嘲弄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敛起来就蓦地冻住了。 半梦半醒间的混沌褪去,只是一刹那,他忽然清醒无比。 这个地方……分明就是他十年前的办公室。 身体先于思维,只一眼,霍听澜jīng准地扫向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潜意识已感知到了什么,眼瞳极黑极亮。 周六06:02 2021/…… 霍听澜竭力稳住呼吸,凭指纹解锁手机,手机显示的仍然是这个日期。 翻开通讯录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依照记忆,他给当年的特助拨了通电话。 清晨六点半,对面三秒接通。 是那位特助的作风,一个任劳任怨、随叫随到的Beta。 “霍总。” 也是熟悉的声线。 霍听澜一言不发地摁了电话,踱至落地窗前,清晨的玻璃笼着一层濛濛的光,映出他的脸。 英俊,线条锋利,眼眸乌沉,透着几分罕见的错愕,而且……还算得上年轻。 这是他三十岁时的样子。 这里是十年前。 蓦地。 心脏不要命般疯狂搏动起来,血液翻沸,鼻梁骨酸涩得生疼。 这一年,叶辞才十八岁。 一切都来得及。 …… 下午两点,地处市郊的风驰赛车场正热闹着。 赛道边,一辆重型机车停在she灯下方。 车身金属配件在片刻前的比赛中升温至滚烫,被午后炽白阳光烤着,热度灼人。 车旁,一条长腿撑着地,骑手是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 他穿一件深色卫衣,连帽的设计略显稚气,帽檐下漏出几绺细软黑发,洁净地搭在眉骨上,与周围装扮猎奇的飙车族格格不入。 叶辞,十八岁生日刚过,辍学一年多,目前在天成私立学校重读高二,结构性别男,腺体性别……户籍卡上的记录已经在几天前改成了Omega。 他捏着一沓钞票,数清了,揣进口袋。 ……还差得远。 叶辞眺向赛道,浅淡瞳色与皮肤都透着股冷劲儿,薄瓷般,又硬又脆。 风驰赛车场在市郊经营多年,提供赛道与多种赛车租赁,摩托、方程式,都能玩。车场是合法经营,但过来玩儿车的大多不是善茬儿。飙车烧钱,赛道、车、油,处处真金白银,于是这一片常来跑比赛的人中渐渐兴起了跑输给钱的规矩,一开始来去都是小钱,纯属贴补赛道费和油钱。后来这群人玩带钱的玩惯了,数目也跟着膨胀,有时一场输赢几千上万,连输几场大的保不准连车都得抵给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