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从花洒中喷泻而出,流淌过少女光滑纤细的背。 朦胧的水汽氤氲满室,她深深地垂下了头。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江野那张清癯的脸。 他褪去了几分轻狂的少年感,但那股子桀骜嚣张犹在。 林知幼想起曾几何时,她人生中的第一片卫生巾。 是他买给她的。 她的脸颊在热汽中渐渐泛红,心里像是缠上无数粉色的细线。 洗完澡后。 林知幼将江野那件夹克外套一并洗了。 她讪讪地想,刚刚走得急,居然忘了跟他要联系方式,方便还他衣服。 江野的旧手机号早就注销了。 那个曾经烂熟于她心间的号码,早就被他摒弃。 林知幼悻悻地打开书桌柜子的锁,拿出里面的笔记本。 她翻开某一页,最顶部上写着几个字。 ——喜欢江野的第七年。 林知幼笔尖熟稔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今天遇见他了,既惊喜又忐忑。 ——我想,这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 她将日记本锁进柜子里,将心事全都藏起来。 这是她的秘密。 全世界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她暗恋江野,好多好多年了。 — 隔天。 思桃气冲冲地跑去市里的医院和陈莺撕bī,最终无功而返。 林知幼抱着手里的温牛奶,叹道:“她当然不会承认。我们手头没有她雇人行凶的证据,说破天她都不会认。” “那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服气!”思桃气得将牛奶瓶的吸管咬得嘎嘣响。 那几天,思桃在微博上发起“寻人启事”。 势必要挖地三尺,将huáng毛那几个混蛋给找出来,当作证人狠狠地打陈莺的脸。 这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许多网友都帮忙转发扩散。 可令林知幼没想到的是,最后竟是江野带头押着人,将huáng毛绑到学校来。 彼时huáng毛被江野的几个兄弟押着,盯着林知幼冷笑了一声。 “妹子,你男朋友够狂的啊。” “追着我跑了八条街,还差点把我和我兄弟们的老巢都给掀了!” 林知幼知道,他口中的“男朋友”指的是江野。 她望向江野,心里生出一丝慌乱,希望他说些什么。 江野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打火机的浮雕图案,没有搭腔。 他神情懒倦,对上她的眼,眸中带着点儿促狭。 林知幼想起他前几天重逢时,向别人介绍她是他的妹妹。 他一直都是这样,玩心重,总是喜欢逗弄她。 就像她家当初养的那只小白兔,每次江野去她家时就抱着兔子玩一玩、逗一逗,等厌了就拍拍袖子。 然后,离去了无痕。 林知幼的鼻尖一酸,心里有些鼓鼓胀胀的。 她启唇:“我、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她的嗓音甜津津的,却带着点疏离与淡漠。 江野眉心微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正巧此时,陈莺走向林知幼,唤了声她的名字。 今天陈莺从医院被学校召回来。 因为网上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学校让他们进行会谈。 彼时陈莺的脸上贴着薄薄的纱布。 听说她的伤口并不深,早就治疗得差不多,但一直待在医院休养。 陈莺拉过林知幼的手,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幼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你待会儿帮我说说话吧。” 林知幼在花滑队里成绩最好、天赋极佳,平日里教练和老师们都很喜欢她。 她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待人十分友善。 然而此刻,林知幼默默地抽开她的手。 “陈莺,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待会儿双方对峙后事情就能水落石出。” “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做坏事的人。” 语毕,陈莺的脸冷了下来。 她“哼”了一声,径自前往学校会议室。 林知幼吁出一口气,等思桃来后,他们带着huáng毛一起来到会议室。 这次事件比较恶劣,在网上流传甚广,学校给予高度重视。 体育学院的院长和书记们坐成一排。 思桃和陈莺各执一词,最终都将目光落在huáng毛的身上。 huáng毛吊儿郎当地坐着,没开口。 他们这行有个规矩,绝对不能透露买主的信息。 这要说出去,让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口碑全都砸了呀! 江野坐在会议室后排,双手环胸,眉峰微微皱起。 他和他的弟兄刚刚将huáng毛带来,那晚酒吧事件他们也在场,学校便允许他们旁听。 此时他见huáng毛沉默,刚想动作,就听林知幼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要不说真话,我们现在就可以送你去警察局。我相信警察叔叔比我们有能力撬开你的嘴,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