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làng歪着脑袋,似笑非笑。 “她是谁?” 宋忱沉默良久,好一时才道:“宋某的未婚妻子。” 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嘻嘻笑,姜陶心情愉悦,差点儿快要将手上的伤处给忘记了。 雪làng长长地哦了一声,“相公,我是谁啊?” 周遭的人群虽不敢围簇上来,可仍旧远远地围着看,而云叩京则默不作声地站在了雪làng的身后。 “阿陨姑娘。”万事万物总要讲一个理字,宋忱叹了一口气,正色道,“宋某同姑娘之间的纠葛,还请姑娘不要迁怒于她。这般当街打人的行径,实在蛮横。” 他的眉间蹙起了一道深谷,冷冷出言。 “还请姑娘向她赔个不是。” 姜陶本来听到宋忱说他与她之间的纠葛,很是不高兴,可又听到宋忱在为她讨公道,登时便心甜意冾起来。 雪làng懒懒地将头靠在了云叩京的手臂上,笑的清冷。 “相公未免自视过高。我打她,是因着她骂我,同你我之间的纠葛有什么相gān呢?” “先撩者贱。若她再骂,我再打,若她还骂,我便打死她。”雪làng仰首看向一侧的云叩京,像只猫儿一般在他的手臂上蹭了一蹭,“云都使,你说我说的对么?” 云叩京点头,眸中有骄矜之色汇聚。 “我便许你只手遮天,又有何妨。” 第30章 谁戴绿帽(上) 嘿嘿嘿 在江南两省, 唯有江雪làng可只手遮天。 手臂上那一下蹭,令云叩京顿感安心,他垂首对着雪làng的耳边轻言, “够不够帅?有母仪天下的感觉了吧?” 雪làng笑出声来,脑袋一偏, 撞了撞他的脑袋,“还不够, 至多母仪个菜园子。” 云叩京被撞了回去, 再拿手肘轻轻一撞雪làng的脑袋,唇角上扬,有些快乐。 “甭管什么菜园猪圈,照样母仪。” 日光终于移过了城墙,洒下了万丈的光芒, 晒的人心暖暖,宋忱垂手而立,心头却一片冰凉。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云叩京同阿陨并立在城门下, 轻言耳语, 宛若一对璧人,这大概便是青梅竹马最好的样子了吧。 宋忱沉默了许久,姜陶却在他的身后, 再也忍不下气来。 “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当街伤人, 包庇罪犯, 南朝没有律法的么?”她气鼓鼓,环视了左右,指望着自己的护卫能上前护佑,可惜她的护卫皆早被扣下,无一人敢动。 再度对上那女子的眼神, 姜陶心一揪,气势登时软了下来,嘀嘀咕咕,“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宋忱回转身,以眼神止住了姜陶的埋怨,再度回身,向着雪làng同云叩京道:“既有误会,那便两清。云都使,此女乃是我的未婚妻子,同北廷毫无gān系,还请通融放行。” 云叩京同宋忱前日的一架打成了朋友,今次听他这般恳请,自然不会为难,点了点头正待出声,便听雪làng在身侧冷冷一笑。 “相公好偏的心,她被打了,你一定要我向她赔个不是,怎么知晓我被她骂了,却要两清了?”她眸中讥嘲一闪而过,偏要不依不饶,“今儿她要不向我赔个不是,这金陵城,她进不去!” 姜陶愕着双目,一手指着雪làng便叫起来,“你好大的胆子!金陵城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她忽地想到了什么,将眼光移到了云叩京的身上,恍然大悟,“都使大人既然能坐上这等高位,一定不是耽于美色、玩忽职守之人!这么多百姓瞧着呢!” 不得不说,姜陶还是有几分聪明才智,把人捧上天,就不好下来了。 可惜云叩京不是那等凡人,只微微一笑,“姑娘说错了,耽于美色的是阿陨姑娘,本都使也无可奈何啊。” 姜陶被这话噎了一噎,刚想叫嚣,身前的宋忱却一把拽住她,向着一侧吓的瑟瑟发抖的侍女示意,那侍女便扶住了姜陶,宋忱则看向了雪làng,眸色深稳。 “姑娘若不弃,宋某代她向姑娘请罪。”他语音清润,有些消沉的意味,“她年岁尚轻,初涉江湖不知深浅,姑娘既已教训过她,还请揭过不提。” 雪làng眼眉间凝了冰霜,那是宋忱从未见过的冷。 “相公是要一揽到底么?”她半抬眼眉,讥嘲的意味浓郁,“若当真要护着她,请入城便是。” 宋忱的心飘dàng着往下沉。 她此时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定淮门城楼之下,度支部的高官在此,九阍卫的指挥使在此,另有官兵不知凡几,可阿陨姑娘说话时,竟无一人敢有异动。 她的身份,一定有异。 心头微酸,宋忱抬起眼眉,语音沉郁,有些决绝的意味。 “她离家千里,前来投奔与我,宋某自是要护她周全。纵使她言语有不当之处,姑娘也已然下手教训过,若还要不依不饶……”他望向她,眼神清冷,“这金陵城,宋某不入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