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搭,上下摩挲一番。她的手指是那样冰冷,狐七即使在半昏迷中都忍不住打了个han颤。安心揉着她的脉门,狐七渐渐安静下来,停止了翻来覆去。 安心放开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竹筒,正要打开,忽听狐七低低说了一句什么,身边的小丫头轻道:“姑娘……她哭了。” 安心顿了一下,把竹筒收回去,抬手慢慢摸索着狐七的脸。手指触到她长长的睫毛,然后便是湿润的眼泪。安心在她脸上轻轻抚了很久,就听狐七喃喃念着老板,鬼八的名字,没一会就鼻息渐沉,终于睡着了。 小丫头轻轻说道:“姑娘,她睡着了。现在带走么?” 安心没动,手指忽地一转,不知五指间何时多了一朵雪白的小花。她把花放在狐七鼻前,狐七睡得更香了,面上的高烧红晕也退了许多。安心收回花朵,正要转身,狐七忽然抓住她的袖子,整个人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迷糊地喃喃地说道:“老板……别走……” 安心被她缠住,斗篷差点扯下来。旁边的小丫头吓了一跳,急忙要推狐七,安心却摇手阻止。她摸了摸狐七的脑袋,正要取下遮住头脸的斗篷,忽然停住,警觉地抬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 “姑娘?”小丫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谁知她忽然站起来,往门口那里走去。小丫头赶紧跟上,叫道:“姑娘?怎么了?不把她带走么?” 话音刚落,同一个瞬间,帐篷的帘子哗啦一下被揭开,小丫头只看到一团红云飞快地冲进来,猛然停在安心面前,竟然是一个火红衣裙漆黑长发的妖娆女子。 27.黄泉花 花九千其实也没有想到会在狐七的帐篷里遇到人。她一路追着狐七的脚步赶来,在碧波山脚下听人说狐七一早单独上山了,而碧波山又是天然迷宫,加上最近桓王突袭,情势很不好。 她原盼着在山里找到迷路的狐七,让她不要再去西镜,谁知魏重天又在这个时候领兵上山,她为避免麻烦,便暂时按兵不动。后来在山里寻了数日未果,遇到一个樵夫,才知道狐七被魏重天抓走了。她又惊又怒,想不到魏重天竟会选择为难一个孩子,于是立即追到山顶营地,本打算强行抢夺,但见营地里戎装戒备十分森严,只得暂时忍耐。 好容易魏重天离开营地领兵前往半山腰讨伐桓王的人马,她立即闯入帐篷,谁想里面竟然有人。当下花九千倒退数步,袖子一展,立即放出迷药,只想速战速决,再也顾不得什么蛊术不可对普通人使用的禁忌了。 那小姑娘高叫一声:“姑娘小心!” 话音刚落,却见花九千袖子里喷出的浅蓝色烟雾飞快将安心罩住,那小姑娘脸色登时煞白,哆嗦着嘴唇,一根手指指着花九千,似乎还想叫嚷什么。 花九千冷道:“给老娘闭嘴!死丫头!” 她身形一晃,早已绕到床边,一手伸出眼看就要把狐七整个人提起来。谁知那小丫头居然不怕死地又叫了起来:“快来人呐!有贼人来强夺要犯了!” 花九千大怒,忽听窗外传来“卒”地一声,han光乍闪,一根纤细的银针透窗而入,直刺向那小丫头。是猫三!花九千心中一宽,指尖触到狐七的领口,正要将她一提而起,谁知身后风声忽动,她立即回头,却见方才被自己迷药放倒的黑衣人微微一动,那根银针被她轻轻巧巧夹在指间。 花九千心中一动,双手在床沿一撑,右足就势踢出,足尖直点那人胸口要穴。安心手腕微转,五指擦过她脚底,一把握住她的足踝。花九千腰身用力一扭,左足跟上,在她面门之上虚晃一招。这一下可说是突然之极,若是寻常人想必也避不开。安心却如同熟门熟路一般,飞快甩开她的脚踝,微微转一个圈,右足跟着踢上,正中花九千的脚心。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僵在那里。花九千仿佛见到什么妖魔鬼怪一般,死死瞪着安心隐藏在斗篷后面的脸。半晌,她忽然低声道:“这一招同心式……你居然还没忘……小八……” 原来,花九千见她捻银针的动作眼熟,下意识就使出了这一招同心式。这是当年她和八姑娘拜在大师父门下学艺的时候,两人一起想出的招数。要说攻击力几乎没有,只是动作迅速潇洒很是漂亮,当年两个小丫头是觉得好玩才天天练习,最后练到配合得天衣无缝。此刻两人的双足抵在一起,足心相贴,所以取名同心式。 这样的场景,让花九千恍然以为回到了少女时期。她眼怔怔看着安心,目光中又是惊讶又是骇然,还夹杂了一点喜悦,一点防备。等了半日,却不见安心说话,花九千忽然放下左足,一手抓向安心的面门,说道:“好好的遮什么脸!让我看看你!” 安心却迅速后退,让过她的手。花九千急道:“小八!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也是为惠王做事的人?!你要来抓狐七?!你难道不知道她是……!” 话未说完,却见安心缓缓解开斗篷。花九千骇然抽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双眸。她只觉不真实,好像眼前这个苍白清秀的女子不是真人,与她记忆里的八姑娘简直是天壤之别。小八的脸上应该是永远挂着温柔笑容的,总是笑吟吟地看着胡闹的自己,等大师父责罚的时候就会和她一起请罪,两个人一起饿肚子,在冷风里面互相说笑话,两个人一起笑得前俯后仰,把饥饿的感觉远远抛到脑后。 即使后来她们闹翻了,小八也从来不曾拥有过这种冰冷的神情。她现在看上去简直像是木头雕刻出来的人偶,没有一点表情,眉头和嘴角一点波动都无。 花九千突然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几乎要跳起来,猛然用手指向安心,骇然地,低声地说道:“你……你的眼睛和嘴巴……难道……是大师父……?” 安心没有说话,她身边的小丫头忽然面露狰狞之色,厉声道:“姑娘!你在发什么呆?!难道由着这个叛徒诬蔑你的师尊么?!” 安心缓缓点了点头,双手忽然抬起,宽大的袖子遮住面容,手指翘起,拈了一个古怪的式。花九千乍见她搭这个式,面上神情登时变得凝重。她后退一步,十指跟着交缠在一起,也拈了一个古怪的式。她死死看着遮住面容的安心,沉声道:“你果然……成了惠王的走狗!要抓狐七也是你的意思吧?!” 安心手指一弹,半空中陡然发出古怪的声响,依稀像是有人在乱弹琵琶。花九千脸色巨变,似乎是被那种声音激得心神震荡。她抚住心口,袖子一甩,重新稳住身体。她紧紧盯着安心,轻声道:“你是想在这个时候和我分出胜负?……也罢,七年前,你我没得到的结果,今日来解决也不错!” 安心缓缓放下袖子,她面上的神情也开始凝重。须知真正的蛊师相斗根本没有什么打斗,都是互相放出蛊虫,谁厉害立时可分出高下,在这里,打斗根本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