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地叫了出来。 花九千定定看着他,她眼睛里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掉落,眼前不由自主掠过许多许多她几乎已经忘记的画面。那种画面血淋淋阴森森,牵扯着她的五脏六腑,然后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剧痛攫住了她,小腹立即开始抽搐,她痛得要弯下腰去。 她几乎以为自己又要流血,于是有些慌乱地在腰间摸索,急急抓起紫金的烟杆,笨拙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织辉草苦涩的味道。那味道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平息一切浪潮,剧痛慢慢消失,她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原来……”她微微笑了起来,轻道:“原来你就是天威将军,重天。我真没想到。” 魏重天急忙走了过来,有些笨拙地说道:“大嫂!你当年怎么突然就走了?大哥他……”他没说下去,他家大哥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我娘她……”他也没说下去,他娘是怎么样,他也很清楚。所以,没必要说假话。 花九千捏着烟杆,眼神有些虚幻,轻轻说道:“都好久的事情啦,说起来有什么意思?重天,恭喜你,终于名声鹊起,魏家那些老头子终于满意了吧?” 魏重天抿起唇,似乎是想笑,可惜有点苦涩,笑得很失败。他搓了搓手,良久才低声道:“大嫂,这些年你过得如何?我娘和大哥他们……唉,我替他们向你赔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万峰会那里……我也赔过不是了。” 花九千挑起眉头,笑得讽刺:“你赔什么不是?我从来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既然没有恨,又何须赔礼道歉。不关你的事。” 魏重天低下头,他坑坑洼洼的光头上湿漉漉地,是刚才落下来的雪化了,冒出白色的雾气。他似乎有点忌讳她,说话前都要想上三四遍,好久才又道:“你……不会再回去了么?” 花九千点了点头:“我本来也不该留在那里,那只是会里给魏家的一个人情罢了。” 魏重天也只好跟着点头,又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他忽然拍了拍手,叹道:“唉,何必站在这里说话,大嫂,咱们进屋去说。不知你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 花九千欣然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知道天威将军的事情。你怎么会投靠惠王的。” 魏重天立即恭敬地领她进小厅,好在他向来是个简朴的人,身边只有一个贴心小仆服侍,上了茶之后,他吩咐不许让任何人进来,然后遣走了小仆,端茶喝了一口,才道:“大嫂,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来雪山。” 花九千也抿了一口茶,淡然道:“我理会得,不过那也没什么。惠王要是有本事招揽到上三峰的人,也算他本事了。” 魏重天沉声道:“大嫂不要轻视这事,惠王身边的蛊师里面有没有万峰会的我不清楚,可那些蛊师里面有个十分厉害的女子,我曾听惠王手下的一个蛊师说他穷其一生也达不到那女子的厉害程度。惠王现在正是广招人才之时,如果被他知道你是……上三峰的人,他一定会强留!你如不愿,他必然会炮制法子来惩罚你!他身边那个女子十分厉害!大嫂千万谨慎!” 花九千揉了揉额角,轻笑道:“怎么每个人都喜欢让我谨慎?你的好意我明白,谢谢你。可是我这次来,却不是为了惠王,而是出来寻找我的手下。我不想与任何势力扯上关系,你们无需为我操心。” 魏重天叹了一声:“惠王他……用这种法子强行搜罗了许多人,没人敢不服。” 花九千摩挲着杯子,微微一笑:“既然他是这种人,你为什么要替他效命?” 魏重天沉默了一会,他的神情看不出痛苦,也看不出快乐,只是一片莫名坚持的茫然,他低声道:“我……有想要的东西,惠王他是个珍惜人才的人。” “你想要什么?名?利?高官厚禄?”花九千问的甚至有些好笑。 魏重天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我想要这些。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魏家,也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再看不起我。” 花九千原本只是说笑,听他这样说不由敛起了笑容。 “重天,你是认真的?” 魏重天点头道:“大嫂,你不用劝我,我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我比谁都明白。” 花九千看了他许久,终于说道:“你当真明白?你拿下了江山,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听过功高震主么?” 魏重天挺了挺脊背,好让自己看上去信心十足,他朗声道:“我相信惠王不是这样的人!我也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被人猜忌!江山是我们一同吃苦才打下的!名利是我该得的!是他该给我的!” 花九千默然。他选择的是什么道路!重天,你脑子发热了么?她还想劝,但见魏重天坚定的眼神,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人有的时候认定了一条路便不愿回头,或许他在心底也明知道那是错误的,但却始终要执着地走下去,试图把结局改变。 她低头默默喝了一口茶,轻道:“你以后不要后悔便好。” 魏重天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又问了花九千一些近况,两人正闲聊,忽听门外那个小仆高声叫道:“将军!惠王来了!” 魏重天大惊,急道:“大嫂!你还是赶快躲起来!不要让惠王看到你!”他心知花九千是个极厉害的蛊师,只道常人也能一眼看出,倘若惠王要留这个人,他真的毫无办法! 花九千却轻松笑道:“你怕什么?他又不认得我。” 魏重天还想说话,门已经被打开了,惠王朗朗而笑的声音传进来:“重天,怎么不用晚膳?一个人在做什么呢?” 说着他就走了进来,一见魏重天对面坐着一个红衣的妖娆女子,他不由一愣,忽然笑了起来:“原来躲在这里有佳人陪伴!倒是我鲁莽了,那我先告辞。” 他转身就走,倒也潇洒。魏重天急忙叫道:“王上!这是臣下的……一位故友!请勿误会!” 惠王听他这样说,便回过头来,这边花九千早就盈盈下拜:“民女花九千参见惠王。”她形容风流妖娆,惠王早就心神俱醉,连声笑道:“快请起快请起!你叫花……?” 花九千淡然一笑:“民女花九千。” 惠王身子一歪,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直直盯着她妖娆的面容,话也说得好似醉了:“九千……好名字啊……你多大了?” 他伸手要握花九千的手,她眼神一动,微微让了过去,站起来说道:“民女还有事,先告退了。” 她转身就走,火红的衣角扫过惠王的脚面,他中了蛊似的猛然伸手去抓她袖子,口中急道:“别急着走!陪本王说说话,你想要什么?” 魏重天见花九千的脸色变得阴森,只怕她那阴狠的脾气发作要对惠王不利,急忙道:“王上!花姑娘早已许配了人家!” 惠王显然没听清,喃喃道:“什么?……重天你说什么?”他抓住花九千的袖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