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管家没去东郊,他又能带着一具尸体去哪里呢? 一时间于小鱼也犯了难。 边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自己总不能挨家挨户的打听过去吧? 何况现在县衙里的那群公子哥们都有事在办。 于小鱼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帮手,想了想她干脆一扭头去了西市转悠。 既然没有精准目标,便只能去几率最大的地方碰碰运气。 西市是边城的龙鱼混杂之地。 这里不仅集聚了诸多的地下赌坊、钱庄和风月地,还是边城底层人士最多的地方。 大户人家的奴婢、家丁们大多都出自于这里。 经过繁华地带后于小鱼径直往西而去,越走就越发感觉到了这里的衰败。 没多久,成片的茅屋矮墙便落入了于小鱼眼帘。 这是诸多穷苦人家的集聚之地。 仅容两人并行的小巷道边时不时坐着几个嗑瓜子打纸牌(注:唐代便有纸牌,此处非扑克牌,请杠精绕行)或是晒太阳的闲人,他们朝着于小鱼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却又很快将目光转移开。 于小鱼穿着打扮着实与这里格格不入。 明眼人都能从于小鱼的打扮上知道这不是个可以招惹的主,但其中也不乏有不长眼的存在。 刚走了没多久,于小鱼就被两个衣衫破烂的男子给堵住了。 这两人长得不仅一言难尽还满脸油腻。 其中那个贼眉鼠眼的高个儿男子对着于小鱼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大黄牙。 “小娘子,来乐呵乐呵?” 于小鱼上下打量了这两人几眼,瞬时眉眼弯弯。 “好啊,你们想怎么乐?不过这里人多,要不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哎呀,这小娘子真上道!” 闻言大黄牙笑着搓了搓手,急忙对他身侧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两人带着于小鱼快步穿梭在巷道内…… 一炷香之后,只听到巷道最深处传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和几声吱哇乱叫。 随即,于小鱼满脸含笑的走了出来。 那两人鼻青脸肿的互相搀扶着跟在她身后。 大黄牙摸了摸眼角淤青,哭唧唧地压低声音说道。 “姑,姑娘……我们只是看见有人一大早抬了尸体进来,不能保证就是你要找的那人……” “幸亏你俩看到了,不然你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于小鱼回头莞尔一笑。 这两混子瞬时哆嗦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出。 在两人带领下,于小鱼很快到了巷道末的一户住家,还没推门就听到那破败的门内传来了女子呜咽声。 “洪管家,妮子说没就没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你们也不看看妮子是怎么死的,梁家谁惹得起?别说是老太爷亲手将她扔井里的,就算不是,人死在梁家也只能认了,毕竟……” 听到这里,于小鱼不能不感叹一句。 自己简直是锦鲤附身! 果然穿越之人都自带气运! 想了想,于小鱼摸出两粒碎银随手扔给了带路的混子。 “拿钱消灾,闭上你们的嘴,不然下次就不是打几下那么简单了。” “是,是,姑娘尽管放心,我们嘴紧着呢……” 大黄牙立即拿了银子拽着同伴就开溜。 于小鱼这才轻推门扉。 吱呀! 老旧木门发出了巨大吱呀声,小院里的人立即都朝于小鱼看了过来。 “你,是谁?” 一个眼眶通红的中年男子立即警觉地问于小鱼道。 于小鱼没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院中的一块门板上,那上面直挺挺躺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女。 少女脸色青白、面庞浮肿,看起来正是溺水而亡之人的症状。 于小鱼抬腿就朝少女而去…… 另一个穿戴不俗,眉头微蹙的中年男人立即快速挡了上来。 “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儿?私闯民宅竟还一言不发,信不信我们拖你去见官?” 中年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于小鱼笑看了他一眼,满脸笃定。 “那正好,还省得我费事了。洪管家,梁家老太爷让你去乱葬岗抛尸,你怎么把人送来西市了?” “你,到底是谁?” 洪管家满脸骇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细看之下,他双肩都在微微抖动。 看来怕梁老爷子是怕到了骨子里。 于小鱼笑得更为淡然。 “不是要带我去见官么?走啊……” “姑娘不要!我家妮子死得冤,洪管家好心才将她送了回来,求你不要带他们去见官!” 没等洪管家回话,一旁的中年妇女就扑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于小鱼的脚,跪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哀求着。 “姑娘,我家妮子十三入梁家,如今不过刚刚及笄,就被那老恶棍扔到了井里给淹死了……她死得冤啊!姑娘,我求你行行好,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我们吧……” “我不是梁家人,也不是那老货派来的。” 于小鱼淡定地说了一句。 随即,她弯腰将妇人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乃县衙之人,倘若你真有什么冤屈,只管说来,我们五王爷一定会替你做主。” 于小鱼当场祭出了狗王爷的名头。 闻言,在场几人都有些愣怔。 洪管家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忙上前两步仔细打量了于小鱼一番。 随即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 “还请姑娘做主!” “嗯。” “死者名为洪三妮,是我胞弟之女。当初我为了一念之私,便将三妮带进了梁家,可没想到昨晚三更梁老太爷凶性大发,硬说三妮是落枫,将她活活扔到了井里,等我带人把她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说到这里,洪管家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我在梁家已有五年,知晓梁老太爷和梁少爷的诸多事情,只要姑娘肯替我们做主,我可以将所有知晓之事都说出来。” 洪管家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于小鱼点了点头,再次确认。 “你确定死者不是落枫?” “三妮并非落枫!落枫是少夫人带过来的陪嫁丫鬟,早被梁少爷玷污多次,还有了身孕。十多日前老太爷便吩咐我将她送来了西市待产,落枫生下一子后,老太爷又让梁权北带人把孩子抢了回去,现在那孩子就在梁家,至于落枫的下落……我还真不知道。” 说着,洪管家眼底浮现了一抹同情之色。 “我等曾多次见过梁少爷逼迫于落枫,同落枫交好的几个丫鬟也可作证。” 洪管家把自己知道的事都一股脑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