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匹素色的布匹,西臻盯着这布匹,眸子低垂,手指环成圈,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桌面上。 西臻摸着布匹,若有所思,“雨竺,管家将这布匹送来时,可说了什么?” 西臻问这话的时候,雨竺正坐在小板凳上摘菜,闻言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气喘吁吁道,“管家说是给小姐您参加千金宴去用的衣物,府里的绣娘大多都给大小姐做衣服去了,说是没空给您弄,就干脆将布匹送来了。不过那布料奴婢看过了,被动了手脚,看着有几尺长,其实只是边角料,还有些碎步料,根本做不成衣物的。” 千金宴么……那还真是个有趣的活动呢。 西臻又将眼神落在了布匹上,沈嘉懿送来布匹,想来是不欲让她去的。 沉吟一番后,西臻忽的起身将布匹推到雨竺的面前,“雨竺,将这布匹明日送到布庄去,让掌柜的染成姜黄色。” “姜黄色?”雨竺一愣,“现在是夏日,姜黄色……易招惹蚊虫。” “嗯,就染成姜黄色。”西臻说着往外走去,想了想后又回身嘱咐道,“去京城里最好的布庄,最好是沈嘉懿惯常去的那个布庄,走的时候顺便把帐记在沈嘉懿的帐上,” 雨竺不知所以,却还是乖巧应道,“奴婢知道了,只是小姐您又要出去吗?” “嗯,出去转转。” 说这话的时候,西臻已经没了身影。轻浅的声音由 风传来,柔柔的,让人莫名觉得舒服。 落子君啃着苹果,单手环胸望着西臻离去的背影,喃喃道,“这女人,倒真有几分意思。千金宴么,说的我都想去凑凑热闹了。” 雨季刚过,院子里有些闷热。西臻在院内走着,信手拈了一朵李花在鼻尖轻嗅着。而后,她手腕一松,任由指尖的李花掉落在脚尖处。 重活归来,她当真好厌倦这表面上看起来的繁华了。这花似她,被捧到云端,实则随便一人都能将她从端位上拽下。 “四妹大病初愈,怎的就出来了?” 男声慵懒,带着漫不经心。西臻回身,恰好碾压了那朵李花,“大哥。” 来人是沈家庶长子,沈西风。沈西风刚过弱冠之岁,长发束起,别有一番风姿。他的生母是朱姨娘,一个落魄的千金,自然沈西风举手投足之间尚是有大家公子的风范的。 他模样极俊,是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的俊郎。 沈西风懒懒的伸手,替西臻挡去了热烈的日头,“听闻今早四妹发威,竟是将嘉懿那丫头气的砸了半个水云间。” 西臻咋舌,那这沈嘉懿的脾气也是够差的。 她眯着眼往上看去,笑的天真无邪,“所以大哥是来替大姐讨公道的?” “普通男儿志在朝野,你大哥我不同志在游遍天下,所以我没空管你们女子之间的小打小闹。” 沈西风眼里波澜不惊,就这么看着,仿佛他果真似他说的那般没有任何的野心。西臻“噗嗤”一 笑,伸手推开了沈西风的手,“大哥你这谎说的着实无法让人信服,倘若你当真没有野心,也请麻烦你多多伪装。” 沈西风轻笑,顺势收回了手,“你懂什么。” “同是庶子身份,西臻又怎会不知大哥的痛。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在说起欲游遍天下时,这眼中却偏偏没有向往情绪。” 沈西风低头看向西臻,“你可知沈家六子中,为何唯独你我名字中带了‘西’字。” “古有诸葛亮借东风,父亲的意思是你我二人皆为无用之人,也不应有用。” 沈西风是沈家长子,沈西臻是沈家末女。长子与老幺本应是一个家族中最受疼爱的两人,可在沈家,沈父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他们沈家,只能出现两个骄傲尊贵的嫡子,其余人,必须是陪衬。所以整个沈家,只有嫡女沈嘉懿与嫡子沈嘉彦是上过学堂的。 “四妹你落水一次,倒是通透了不少。”沈西风从袖下摸出一枚玉簪子别在了西臻的发髻之中,“听闻你今早发难于嘉懿,我便知晓你不同了。四妹你记住,整个沈家只有你我二人是没有半点希望的,只有你我二人。” 西臻眼神坚定,“但也唯有你我二人不甘命运。” 西臻太过认真严肃的表情倒让沈西风有些想发笑,“身子好了,近几日就莫喝药了,是药三分毒,喝多了,终究对身子不好。” 西臻看向沈西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在提醒自己什么呢?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