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这落悬剑空有亮丽外壳,却被一根枯枝打断,传去剑道上肯定名声全失! 其余三位仙尊剑两人已谈妥,即手脚麻力的从家中搬来一袋工具,布袋里头有几罐黑墨,一支毛笔,两三根细竹枝,以及黏胶。 黎墨夕便就地开工,随意落坐在街道红砖上,拿出竹枝开始忙活。 饼铺的客人已全数散光,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整批出炉的点心即尽数卖出,着实能看出百姓们亟欲成仙的心。 -- 两个时辰后。 黎墨夕终于制好一把崭新黑剑,在阳光下黑的发亮。 他将墨汁瓶盖扭上,和长剑一同jiāo给等待的小男孩。 那群小娃坐在街旁看他忙碌,已然吃到第三包糖糕,中间还因饱足感qiáng烈而停下,待嘴馋了才又继续进食,大家嘴边尽是糕饼碎屑。 黎墨夕道:“肖大侠,你唇上的糕屑擦一擦吧。” 看起来有rǔ名声。 不是说好人前坚qiáng的吗? 他边说着话边起身,用力捶了几下后腰,这黑墨他一共上了五层,确实耗工又累人! 小女娃也在旁观看许久,觉得黎墨夕专注涂汁的侧脸俊俏又好看,她脑中又缓缓想起成亲大事,便问道:“墨夕哥,你若赶不及修道,是不是就能回来娶我了?” 她已经擅自决定,自己未来的夫婿长相就要这般好看! 做什么事都赏心悦目。 黎墨夕笑笑,朝她说道:“若我没成功进峰,回来大概也没办法成亲了,会先被我兄长追着打,说不定还得罚禁闭。” 小女娃咽下嘴里糖糕,说道:“原来秋冥哥这么严厉啊!难道是人不可貌相?可我娘总说秋冥哥身体不好,你才是黎家最……” 一席话还未说全,黎墨夕蓦地抬臂朝她发顶摸去,空手又变出个铜板。 小女孩眼眸瞪圆,忘了接下来的话。 黎墨夕将那枚小钱币塞给她,弯着眼角挥挥手,拾起摆在砖上已久的包袱,往肩头一背,说道:“那我走啦,你们玩的时候可要小心,别再把剑给弄断了。” 他怕人后脆弱的肖大侠又会痛哭失声。 几个小孩纷纷点头示意,边吃着糖糕,望着眼前大哥哥修长的身影离去,步姿仍是悠闲随意。 -- 黎墨夕离开金陵后,一路上的景色从繁华到宁静,再到荒山野岭,他走了整整一天多,终于到达峰脚下。 此处已无半个弟子,山下杂草足足一丈高,活像个乱葬岗,黎墨夕觉得在这儿杀人弃尸都不会有人发现。 他环视着四周,叹道:“果然错过时辰了,不知弟子们是几时上山的。” 他日夜赶路,结果还是没赶上。 啧啧,都是肖大侠害的。 他随意拍了拍一处石头面,大步落坐,掂量着还有何种方式能上峰。 蓦然间前头传来细微声响,是鞋履踏在杂草上的声音,他定睛一看,一道深色人影从不远处草丛堆走来。 黎墨夕觉得这儿荒无人烟的场景,再搭配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分明就是来送葬。 可那人不愧是道上盛传的最年轻入门弟子,手中黑剑非常显眼,坊间以剑认主的事迹众多,他一眼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毕竟昨日他刚和此人在城中决斗,对方还哭的泪涕满面。 可他多大的面子阿,居然让肖无灼亲自下山带他! 黎墨夕仍维持着坐姿,眼神来回打量对方,深衣少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五官英挺俊逸。 可气场却冷淡而肃厉,抿着薄唇无一丝表情。 他这才发现,城里那小娃着实有演至jīng髓。 听闻对方是七岁就入门剑道,他猜想,大概是峰上的神仙景色让这人脸色也如神仙。 气氛凝固了半晌,黎墨夕见来人不发一语,在他眼前待不到半瞬便又提着黑剑要走,他连忙唤住:“等等,你要去哪儿?” “上峰。” 简短两个字,声线偏低,肖无灼脸色沉定,只淡淡瞟了对方一眼。 眼前白衣少年笑得灿烂,分明姗姗来迟,态度却怡然自得的宛若在郊外踏青。 黎墨夕见对方掉头就走,便则将手中几支杂草随意扔掉,拾起包袱笑吟吟的起步跟上,他心道,昨日才与这人打上一架,今日就见到放大版还颇不习惯,毕竟几个时辰前对方还因断剑哭得很惨。 两人一前一后的步行了好一阵,肖无灼蓦地伸手往前一画,空气中现出丝丝波动,宛若凭空撕裂那般奇观,百先峰的结界缓缓散开,显出里头长阶,两旁的绿草gān净平齐,和他们刚才走过的乱葬岗山路截然不同。 只是这条阶梯蜿蜒而上,最终端被山涧雾气隐去,居然看不见尽头。 黎墨夕目测这步道约莫有一百里这么长,防御做的比地牢还夸张,峰上的人若想出走,一时半刻还走不到平地,于是他问道:“我们要从这上去?有别条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