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嬷娘！”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扣门声。扣门的丫环像是想起太太曾说不要打扰，便把手从门框上拿了下来，改成轻声呼唤：“于嬷娘……于嬷娘……”

    三人怔了一下，杏川便去开了门。

    于嬷娘疑惑道：“今天里的丫头们都怎么回事，有一个算一个，皆是此般慌慌张张。”

    来人是大太太房中的另一个丫环云淑。她虽然也是贴身伺候的丫环，但是办事做人都没有杏川周道，在大太太这儿自然是没有杏川受宠的。像此种关起门来说话的时候，她是没资格在房内的。

    “云淑怎么了，可是有事儿？”杏川问了一句。“若是没事儿的话，等会再来呗，大太太稍后还要小睡呢。”

    云淑面露急色，道：“没事我也不敢来扰了！出了大事了！”

    于慧于嬷娘挺是不高兴的，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呸呸，除晦气！什么就出大事儿了，小丫头可要注意自己的嘴巴！可是别乱说话。”

    大太太则道：“出什么事了？”

    云淑抿了抿嘴巴，说：“大小姐……大小姐和四小姐在松悦苑外面打起来了！”

    “……”

    大太太何氏最后的那点困意都被驱散了！她慌忙从床榻上下来，不用旁人伺候自己便快速把金丝绣线荷叶卷边鞋穿上。“你别是看错了吧！芳源和依依打起来了？”

    云淑点头如捣蒜：“云淑在苏府多年了，却是不可能瞧错的，就是大小姐和四小姐。二人一开始只是斗嘴，旁人以为小姐们在耍嘴皮子，便随他们去，也没人敢上前插话。谁知道后面，越争越厉害……便开始动手。咱们房里的语娇、四小姐房里的采青白莲都在那拉架呢。我这是瞅着机会，寻思赶紧先过来报个信儿！”

    大太太何氏的脸拉得很长很长，阴沉的如同快要暴风雨前夕的厚重云层。

    这些个人未免太是不让她省心了。

    只是，她并不能理解，苏芳源和苏依依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苏芳源性子烈，这

    在悦城都不是秘密，这位大小姐于苏府更是横行霸道，宛若只螃蟹一样横着走。可是苏依依性格温婉，考虑周祥，有一颗七巧玲珑心。苏依依见情况不对，总归不能跟苏芳源硬着来，许是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就把事情圆过去了。

    所以今日究竟是何种情形！

    大太太何氏起了身子，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是带路，咱们过去瞧瞧再说。”

    杏川赶忙把搭在衣架上的釉棕刻丝灰鼠披风取下来，替大太太披上，几人风风火火的从上房中走了出去。

    大太太何氏是长房，她所住的苑子叫松悦苑。松悦苑是苏府最大的一个住苑。上房一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屋则有四五间。除却这些住的房子之外，还独有一个小园子，里头栽种的，都是大太太最喜欢的花卉。

    正方与厢房之间，有扇拱月门，门就开在花墙上，算是颇有意境。两扇木门被漆成了翠绿，等到春意一浓，花墙上的蔷薇丁香开出话来，藤蔓掩映，花蕾垂坠，趁着这门的颜色则会格外的好看。

    拱月门白日里头是不关的，就等到入了夜，太太小姐都歇下了，这才会关上。

    门后置一个影壁，大小姐和四小姐就在那处斗嘴。

    大太太一行还没走到地方，离得老远呢，便就听见哄闹吆喝之声，其中夹杂着苏芳源高声的咒骂还有不知道谁鬼哭狼嚎的惨叫。更多的则是嘈杂的拉架的声音。

    她急得不行，实在顾不得那缓步慢行的仪态了，双足迈动的频率加快了起来，几乎就要跑上了。大太太自嫁来苏府后，一直都十分顾及礼仪，几十年来不用说跑动了，连快走都不曾有。

    这一跑之下，顿觉肢体生分，足间错落在径上的雨花石上，歪斜而别扭。杏川和于嬷娘赶紧扶住了她。

    于嬷娘心疼道：“我的心肝小姐呦！您却是慢着点儿，她们那些年轻后生的要找不痛快，便让她们厮打便是了，闹完了打累了就消停了，您跟着着什么急啊！别是再摔着碰着，那她们罪

    过可就大咯！”

    “就是就是！大太太足下小心着些。”杏川附和了一句。

    她们赶到的时候，二女正打作一团，苏芳源像发了疯一样，狠狠揪住了苏依依的头发。苏依依花容失色，向来妆容精致得体的她此刻就如同一只被疯狗咬掉了毛的猫儿一样。头上挽好的发髻被苏芳源拆散了，珠钗、绢花掉了一地。

    苏芳源逮住她的头发使劲拉拽着，苏依依完全就是被动，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委屈，哭喊不止：“啊！好痛啊！松手！”

    “你给我闭嘴！现在知道疼了？刚才说刺挠话的时候，我看你伶俐的很。呵呵，扎心的词句有的是，许是在心里酝酿久了吧。来嘛，你还有什么词儿，都说给我听听，今天咱们姐妹便是好好把账算清了！”

    旁边的几个丫环都被吓傻了。苏芳源的丫环知姚跟主子是差不多的德行，多少有点目中无人。她站在旁边，只是叫唤，神色中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大太太房里的丫环语娇也在，她见这架斗得太狠，怕波及自己，也不太敢上前，躲在边上嚷道：“啊呀，快是停手啊！别再打了！！”

    苏依依房里的采青和白莲则不一样了，现下情形是自家小姐吃瘪，拜于下风，她们怎么着也得上去拉开两人。

    苏芳源正在盛怒之下，红了眼睛的她哪里例会的了别人，她眼睛里只有苏依依，谁耽误她打苏依依，谁就是敌人。

    她一手死死抓住苏依依的头发，另一只手与其他两个人周旋着。采青被她推了一下，又是补了一脚，揣倒在了地上。白莲则是更惨，她被苏芳源掴了一巴掌，苏芳源指甲略长，顺带着在她脸上抓了几道血印子出来。

    这两个丫鬟倒也不是完全制不住苏芳源，只不过，她们毕竟是下人，哪里敢实打实的同主子动手。若是使劲儿大了，再伤着这位大小姐，回头被赖上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因此，拉架的时候，她们两个人都抻着，劲儿根本不敢使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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