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珰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_^内容标签:年下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主角:谢一鹭,廖吉祥┃配角:┃其它:太监节选:

老人呛着气笑了,似乎是因为孩子叫他“爷爷”,他咳着喘着,很开怀地说:“燃冷生香吧,冷生香烟气直,叫人忆旧事。”孩子立刻把铜乳炉端到小香...

第32章
    什么贴身物件,不过是块帕子!屈凤有些恼,那宦官又说:“公公都替大人想到了,我们带轿子来的,天黑了把大人送回去。”

    屈凤微支起轿窗往外看,确实有顶轿子,他想了想,便叫长随往路边的僻静处停,金棠的人也是会做,赶紧驱轿跟上,屈凤一下轿他们就麻利接过来,等人坐稳了,放下轿帘起轿就走。

    上了轿,屈凤又有些后悔,敲着轿板问:“你们金公公……”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反复斟酌,他问,“常这样和官员jiāo接?”

    “这……”人家确实不好答,屈凤以为他不会答了,没想到那宦官却说,“倒不是,我们公公好文墨,但不轻易结jiāo文人,”他停了停,勾得屈凤急着听,似乎犹豫再三,他说,“公公训示过,身上带着功名的人是不屑和我们结jiāo的,愿意跟我们结jiāo的,必定是图我们什么,那不是脏事,就是丑事了。”

    说的在理,屈凤心中不禁附和,这时外头又补上一句:“除非……”

    “除非什么?”

    “公公说,除非是知心人。”

    知心人?屈凤说不好这个词的分量,有些淡淡的快意,又有引火烧身般的惊惧,这样患得患失之际,织造局到了,他们进的边门,朝北走了半刻钟,到金棠的公署。

    甫下轿,屈凤有点磨不开面子,心里只想着取了帕子快些走,可看到金棠巾都没戴,只穿便服在门口含笑迎他的时候,便觉得释然了。

    茶是白毫银针,金棠很简便,不叙礼,也不寒暄,上来就把小布巾拿出来,像个不拘一格的寒士:“洗过了,熏了我的安息香,”屋里没人伺候,他亲自提银壶给屈凤暖杯,“和你那味道不大一样。”

    “哦。”屈凤只应了一声,执起杯子把茶喝了。

    “你怎么……”金棠不知当问不当问,可能气氛着实是好,小窗对坐,兔毫两盏,烧滚的chūn水轻轻那么一点,他问出来,“你怎么会去兵部,兵部和礼部一向不合。”

    屈凤笑一笑,没回答。

    金棠有点热脸贴了冷屁股的难堪,纤薄的嘴唇抿紧了,戚戚然有些可怜。

    “上次,”屈凤终于开口,实在简短地说了一句,“多谢。”

    这回换他给金棠续水:“帕子拿不拿的,不紧要,我来是想问一句,织造局为什么砍矮梨树?”

    这话许多人问过,金棠一律是同一个回答,对屈凤呢?短暂的思索后,他还是说:“我们督公晚上睡不好,请人算过,说是那片树林犯忌讳。”

    屈凤挑眉看着他,一杯茶在手里缓缓地转,那目光灼灼的样子很潇洒。

    金棠不大敢看他,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他舔了舔嘴唇,含糊地笑:“树砍了,督公确实睡得长了。”

    安静,更深漏尽的那种安静,只有炉上银壶发出咕咕嘟嘟的声响,好半天,屈凤才说:“哦。”

    又是一个“哦”字,他撂杯起身,金棠看他要走,忙说:“再呆一会儿,”说完,他为自己的挽留做注脚,“天还没黑,别让人看见你从我这儿走。”

    屈凤想了想,也是,但起都起来了,不好再坐下,便踱开去,踱到金棠案前,一眼看见案头的小花砚,很难想像金棠这样手握实权的宦官会用如此粗陋的东西,他不禁凑近了仔细端详。

    金棠随着他起来,看见他瞧那砚,不好意思了:“小时候在奶子府旁边的齐月斋买的,一用就是这些年。”

    他是个念旧的人,屈凤想,可引起他兴趣的却是那三个字:“奶子府?”

    “就是给宫里娘娘们……”在北京,这是个叫惯了的俗名,如今屈凤问起,金棠才觉得实在下流,脸腾地红了,“就是……”他解释,越说声音越小,“给宫里生产的娘娘们选奶口的地方……”

    “对了,”似乎是想不着痕迹打消他的尴尬,屈凤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方盒递给他:“刚买的还没开封,身上也没带别的,权当是我的谢礼吧。”

    上好的回回货,金棠一眼就看出来了,是男人揉面的淡胭脂:“岂敢……”

    他推辞,可屈凤看得出来,他很想要,不是要这一盒胭脂,是要一份来自文人的礼物:“拿着。”他把胭脂塞进他手里,像之前他塞给他帕子一样,有些霸道的意味。

    金棠受宠若惊,想说些什么话感谢,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这里都听到了,说明声势很大:“怎么回事!”他厉声问,值宿的小火者隔着门回禀:“爷爷,是兵部在抓苦力,下午张的榜,说是被砍了矮梨树的人家都给织造局jiāo了钱,是阉党,要统统拉到城北去修三个月大堤。”

    “什么?”金棠怒不可遏,披上曵撒就要出去,屈凤拉了他一把,“别去,外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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