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太医都诊断我已经没有心跳了?”忌情泡在药浴里,有暖气流淌过四肢百骸,淡淡的药香有令人安宁解乏之效。 喜儿在一旁伺候着她。 “嗯。当时可把大伙都吓到了,太医们都跪在面前,我还以为王爷会将整个太医院给灭门呢。”喜儿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一个人无端端的怎么会没了心跳,而没了心跳又怎么会死而复生呢?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事实在诡异极了。 恐怕这也是太医们行医多年,遇到的最棘手疑难杂症了吧。 确实,当太医们听说忌情只是“睡”了一觉之后便醒来了,皆震惊不已。他们连夜翻阅医书古藉,却都没有找到类似这现象的案例记载。 于是,研究她的病因,成了太医们今年度最大的挑战。这若非是奇疾,便是她练了某种武功,能够让人进入一种假死状态。 太医们给出这样一个结论。但凤君绝则很清楚,忌情没有内力,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武功。 忌情静静地听着喜儿描述当时的情景,心头多少有些动容。 凤君绝他……真的很担心她吗?会因为她的死而如此震怒吗?那个从不流露真实情绪的男人,从来都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心。 入夜。 忌情正要就寝,男人堂而皇之的进房。 舍弃他那宽敞舒适的大浴池,倒是跑来屈就于她房里的小浴桶。她都要睡了,竟还让她去伺候他沐浴。忌情心想,他这爱使唤她的本性,是一如既往的不变。 忌情认命过去给他刷背,眼睛则盯着他的侧脸想事想得出神。 “这样看着本王做什么?”他没转过眼,但却跟多长了一双眼睛似的。 忌情回过神来,看了看他,脑袋凑过去,笑嘻嘻地问:“王爷,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为我难过呀?” 凤君绝懒洋洋的抬眼斜睨她,“会。” 忌情心头甫一被触动到,却又听他道:“你若死了,本王上哪去找这么好玩有趣的宠物,少了你,本王也会少了很多乐趣的。” 宠物?忌情脸色一变,笑容一敛,伸手往水里一拍,水花溅在男人脸上,忿忿一句:“活该你孤独终老!” 凤君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微一使劲。忌情惊得连忙用另只手撑在浴桶边缘,才能避免自己被他带进水里。 他却倏然转身,徒然攫然住她唇,恣意的索取一番,尔后唇抵着她的,语息落在她唇上,带着霸道的意味,“本王有你陪着,怎会孤独终老?没本王的准许,阎王爷也不能把你带走。” 忌情皱皱鼻子,“你多大能耐啊,阎王要人三更死,岂能容人到五更。人的生死轮回早被注定,又岂容凡人质疑。” “若是如此,那本王便追你入地狱。”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四目相对,气氛骤然的沉默下来。 他幽邃的眼眸里,闪动着她读不懂的光芒,可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的擂动。 凤君绝也因这话而微怔。他蹙了下眉,定定地盯着她看,旋即不知想着什么,薄唇 一勾,似是释然般。 想那么多做什么?想要的,便不择手段的去夺取。喜欢的,便不顾一切地留下。而讨厌的,亦可冷酷无情的毁掉。这便是他一贯的作风,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复杂的因素。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特别的小东西是有几分兴趣的,可却不知,从何时起,这份兴趣逐渐转变为喜欢,是爱不释手的喜欢。然而,在听到太医宣布,她没了脉象心跳时,那一刻,他感觉心里有某部分似乎也随之不抽离掉。 他大手轻抚着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微眯着眼,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 原来,他对她,竟是这般的在意。 这个现象,也不知,是好,或是不好? …… 经历过这么一遭,凤君绝日日与她一处,忌情知道反对无用,便懒得做无谓的挣扎。亦或是,其实她潜意识里,并不想拒绝。 其实,有这么一个赏心悦目,又体格超赞的抱枕,感觉还挺不错的。至少,她每晚睡得都很安心,没有再梦魇。当然,前提是他不对她动手动脚的话。 只是动动嘴,她勉强还可以接受啦……好吧,她承认,其实她也挺享受他的吻的。 接下来的几日,凤君绝则真真见识到了他生平从未遇到过的诡异。 他夜夜抱她入睡,可心里总不踏实,半夜醒来,会下意识的探她气息脉象,可令他震惊的是,这女人睡到大半夜就会突然没了心跳。 第一次的时候,他被她吓到了。一个大力的拍打,就将她给扇醒了。她睁眼,气得差点没扑上来咬死他。 第二次,他稍稍淡定了些,换个温柔的方式叫醒她。而他发现,这女人就只是纯粹的睡着了而已。 可,怎么会有人睡着了连心跳都跟着停止? 虽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但凤君绝心里总不踏实。一旦察觉到她的异样,就把她给叫醒,生怕一个闪失,她就真的长眠不醒了。 如此反复,倒是把忌情给整得火气直飙。总是睡得好好的,就被他给吵醒,她严重怀疑自己会被他搞得内分泌失调。 她并不知道自己睡着时的状况,心头对这神经病的男人恼极。 于是,夜里,她将门给上了锁,还拿东西抵死,不放心的又命喜儿看守住。 然,喜欢一个丫鬟,又岂敢拦着她的主子?而那扇门,又岂挡得住暴力九王爷? 在她的门被换了两次之后,她投降了。 “王爷,您这是啥时候养成的怪癖好?”大半夜总得把她叫醒一次,又什么事都没有。 “本王是怕你尿床。” 忌情额头布满黑线。这理由,她服了,铁服。 凤君绝也知长此下去不行。这日,他便带着忌情出了门。 “我们要去哪?”老实说,每次跟他出门都不太顺利,她是真挺不愿跟他一块出门的。 “本王觉得你最近煞气太重,带你去寺里拜拜。” 忌情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煞气重,传染给我的好伐。” 凤君绝搂过她低笑,“是吗?那就一起拜拜,顺便求菩萨保佑。” “保佑 啥?”这邪男还信神吗? “听说观音送子。” 忌情:“……”尼玛,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金龙寺,是京城第一护国大寺。 忌情没想到凤君绝会带她来这里。她犹记得上次十七王爷他们说,这护国寺里有一位得道高僧,叫……叫什么来着?噢,对了,释无法。 这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推算命理,卜八卦,问阴阳。他的师父天玑子更厉害,据说还能**曹,转乾坤。 “王爷,那天玑子,真有大伙说的那么传神吗?”传言这种东西,经过的口多了,便就夸大偏离了事实。 忌情心里既期待,但又怕希望落空。 凤君绝道:“天玑子的确有几分能耐,但他的真实本事,到底谁也没有见识过,有没有那么传神,就不得而知了。”**曹,转乾坤?呵,若真有这样的能人,那么他们天阑国就当知能够国运昌隆,永世长存了。 “连你都没见识过啊?” “天玑子云游四海,行踪飘忽不定,就连他的徒弟一年都难见他一面。” 而他总共也就见过天玑子两面。第一面,还是在他五岁时,被绑去祭天。他没有告诉忌情的是,就算他母妃饮下毒酒想要一命换一命,当时却仍有很多人不答应,是天玑子出面替他说情。 先皇在天玑子的建议下,将五岁的他逐出皇宫。因他煞气重,适合待在军营里。于是,在他十三岁便被送进军中磨砺,行冠之后便上阵杀敌。 这个年纪,别的皇子都在宫中养尊处优,受人尊敬。而他,却已是刀尖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如今的地位,是他挨了多少刀,淌过多少血,在死门关走了无数次换来的。 比起人的尊敬,他觉得,被人畏惧亦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是,如此一来,便也落得他孑然一身,除了身边四个忠心耿耿的暗卫,然而,就算是他们,亦不是他能够纾解烦忧,消愁解闷之人。 只有她……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东西,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够在一个女人面前,剖心倾诉,能够笑得那样开怀,能够拥她而眠,却从没有担心过会被暗算。 恍然想起,自己对她,由始至终,竟如此松懈警惕。 忌情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兀自道:“那他那个徒弟呢?就是那个释无法大师,是不是也很厉害?” 凤君绝拉回思绪,看着她,若有所思:“你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 “那听你们说得这般神,当然好奇嘛。”忌情若无其事的道。自然是不能让他知道她的意图啊。只是,突然想着万一有一天,她真的可以回去了,那…… 她看向凤君绝,心情竟忽而有丝复杂起来,那一抹隐隐的不舍,令她诧异。 她是不是变成受虐狂了?为毛这邪男这般对她,她还不舍?可,细细回想,他除了爱恶作剧之外,对她,也不算坏啊。至少,依他对旁人的态度,对她,算是包容多了。 马车里,两人心思各异,却又同时有了某一种情愫,悄然滋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