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断了他出去的念想,便带他去了捡到他的地方。 我指着那些被他压得歪歪倒倒的草,“你被人追杀至此,被砍得到处是伤,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死了。” 我抱臂冷笑,“如今你半分修为也无,还想着出去,送死吧……” 他神情空白,看着那些被血沾染的草,渐渐蹙起眉头。 我还担心他会忽然想起什么,他却说:“我也不是很想活……” “什么?” 他没理我,反而抬头看了看天,我也跟着他往上看。 碧蓝如洗,万里无云,看什么…… 我又转下视线看他,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早就低头看向我,我看着他沉静锐利的目光,不由得退后一步。 最后他转身回去,说:“那我留下来吧。” 我冷哼一声,内心却是松了口气。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提过出去的事。 那几日他心情有些糟糕,吃过饭后话都不与我说,直接坐在外面,像是在思考,过了会又躺在地上看星星。 更深露重,我衣角沾着水露,我远远看着躺在草地里的他,内心毫无波澜。 真是个傻子。 这个傻子师兄后来和我一起生活,我当然不愿意他与我一同睡chuáng,他便打地铺。没有茅房,他便挖了个dòng,捡了几块石头搭着做了简陋的茅房,小屋有些破,他便随我出去时捡些枯枝树木来搭着。 我与他仿佛都有默契,各过各的,只是他做饭时,会做上我的一份。 gān活麻利,做饭倒也不错。 我很满意,可我脾气实在算不上好,他是我以前最恨的人,可事情一旦开了个头,便难以回转。 我救了他,他活着站在我身边,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怎能对他下手呢。 我总是挑刺,也总是嘲讽,有时又对他爱搭不理的,甚至脾气bào躁古怪,经常发火,有时他没摆好碗,没洗好东西,或是睡觉动了一下,我就会冷声讽刺,语气怨怼。 我总在一些小事上发威,但我知道,我只是在消自己的脾气,若是真的烦他,我早就杀了他了。 可惜,我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现在看着他的脸,我怎能下得去手。 他最开始看我这样对他,有些不耐烦,还会顶嘴,他话语奇怪,语气也不重,我不知道那是何意,可我总觉得他在骂我,我莫名委屈,还真是说不过他,我总会想起以前他对我的训诫教导,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于是我只能黑着脸不理会,又使用术法捉弄过他几回,淋水浇他,放丹火作势烧他,将他赶出结界吓吓他。 可有一次是真出了事,他固执走远,被妖shòu所咬,我没看到他人影就慌了,连忙去找他。我赶到时,他正拿着一杆尖利树枝与妖shòu搏斗。 斑斑血迹,他浑身是伤,引来许多嗜血妖shòu。 我随手一挥,那群妖shòu便就跑了。 他看起来吓坏了,但也只是脸色苍白,脸沉着不说话。 “知错了吗?”我站在他面前,问他。 “呵……”他看着我,笑了一声,说,“你挺心软的。” 我听到这话气坏了,恨不得直接让他死了算了。 可我哪能真让他死呢? 他说得对,我太心软。 最后我还是委委屈屈将他带回到小屋里,只是不给他治伤,让他疼上几天几夜,他负伤做饭洗衣,熬过好几天后,我才假装不经意掉几颗丹药在他面前。 我觉得是我赢了,可看他那般不在意的样子,我还是很生气,却又不知道气什么。 我话少了,除了给他说我要吃什么,便再也不与他有jiāo流。 我不与他说话,这样反而能对付得了他,也像是戳中他软肋,或许是他太寂寞,总想开口,或许也是太好奇,总想问我。 他的话倒是多了。 他看得出来我有时是在为难他,就再也不怕,也不生气,只是望向我的眼神里总有些探究。 他一定是怕了我,我脸上的疤如此吓人…… 后来他气性逐渐变得温和,眼里渐渐有了其他还算像人的情绪。他再也不与我吵起来,多数都马上认错,就算没错,是我无理取闹,他也马上应下。 他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却有些笑意,像是在逗弄我。 我看着在我面前认错的师兄,心里有些奇怪。 到底哪里奇怪…… 第3章 废物师兄 其实带着忘了一切的师兄过活,于我而言,即使不费力,但也是个碍眼的累赘。 更何况,他伤势很重,心口时常疼痛起来,还要靠我的丹药养护着。 他心口有伤,下手之人定是存了狠毒的心想要置他死地。 他微皱眉头,唇无血色,我将刚刚出炉的丹药丢到他身上,面无表情地看他吞下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