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舱门紧闭,只留下一声生冷的关门声。 司有言怔神看着,知道妹妹要跟那妖怪离开了。 不仅仅是离开大周,还要离开五国领地,去妖怪住的地方了。 或许……不会再回来。 或许……这就是永别。 他的心里并没有太过轻松,明明刚才还在担忧,可明白这是诀别后,他又后悔刚才没有挽留她。 飞船悬空片刻,刹那化作一道光,飞入天穹,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司有言久久凝望,直到侍卫请示,他沉默半晌,才道:"宣,长公主于梦中病逝,明日葬入皇陵。" &&&&& 谢时赶回刚才跟香香分别的地方,想将剩下没说完的话说完,可等他到了那里,已经看不见一个人。 地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灼出黑色纹路,深烙地面。他走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不知在他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途中看见司有言率领军队离去,并没有看见他抓了任何人,没有独孤羊他们,也没有司徒空,他还以为是独孤羊成功了。 难道他们已经走了? 那是去了哪里? 谢时拧眉远眺,想找到香香的踪影,他有些话,还没有说。 她就这么走了。 回妖怪居住的地方去了? 谢时默了默,久等不见人,终于转身,准备回去。 突然身后有热风扑来,席卷地上尘土,如旋风飞旋半空。谢时猛地一顿,回身看去,就见一艘巨大似船的铁器悬浮半空,底部不断有气流猛压,如天上烈日在缓慢落地。 谢时立即往旁边走,避开那热气流。 不多久,那飞船便落地了,舱门刚打开,就有个小姑娘从里面跳了出来,抖着手扶住飞船外壁,脸色难看极了。 香香晕船了。 她脸色煞白,想到刚才舱内令人窒息的空气就觉得心口发闷。 太可怕了。 "香香。"谢时不知那船只威力,但应当不会伤人,他也顾不得会不会伤人,疾步走过去,将手递给她,好让她撑扶,"你不舒服?" 香香见是他,不由惊讶,但胃实在难受,艰难道:"带我离这铁盒子远点,我要吐了。" 谢时忙带她往外走,可香香动作极慢,头重脚轻,差点就瘫在地上。谢时俯身把她抱起,带她跑远了。 香香远离了那股热气流,总算舒服了些。她顺着自己的心口说道:"太可怕了。" "那是……"谢时看着正往舱门外探着小短腿准备下来的阿修,问道,"那是妖怪的国度?" 香香吐了吐舌头:"比妖怪还要可怕的地方。" "我以为你们已经走了,没想到还能再见。"谢时将她放在草丛堆上,蹲身看她。 "以后具体去哪,爹爹娘亲还没想好呢,只是不让我皇舅舅亲眼见我们离开的话,日后肯定还会疑神疑鬼,再派追兵来,我娘可就要生气了。"香香还有点晕乎,又道,"你呢,找到郭将军的遗骨了么?" "找到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不是应该立刻送回去吗?" "让人送回去了。"谢时没说他担心他们一家子,就道,"想起还有件东西没还你。" 说着,他将一直放在身上的香囊拿出,取了那他拾得的红镯子,说道:"你的镯子。" 香香看着,噗嗤一笑,接了过来说道:"没想到你还特地来还我这个。"她想将镯子戴进去,这一拨,镯子溜入手腕上,刚刚好,她看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心口顿时更闷了,"你是怕,回到南楚后被你爹娘追问这是哪家姑娘的镯子,不好jiāo代是不是?" 谢时笑道:"为什么怕,我如实说就好,是个小骗子的镯子,她骗了我的兔子,骗了我进深山老林,还装作不认识我。" 香香一笑,心头舒畅了许多,她低声:"司徒空被我们抓住了,城叔会带他回去接受审判,再也不会回这了。你可以安心回南楚啦,以后……以后要是我还留在这,去找你玩好不好?" "你来找我?你会住在哪里,我去找你。" 香香摆手道:"你找不到我的,我都不知道以后会去哪。" 谢时默了默,见阿修已经快要走近,问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能。"香香见他似乎并不能够完全相信这个约定,正要气他不信自己,不知怎的,自己也担心起来。 两人一时默然。 同样晕"船"的阿修已经颠着颤抖的小步子走来,香香迅速将刚戴上手腕的镯子取下,放在谢时手上,看着他认真说道:"这镯子我很喜欢,你先留着,我会去取的。到时候,你再还我。" 谢时看着手上如胭脂般红的镯子,如一团火,似朝阳,充满希望。他收回手,将镯子收下,应声道:"嗯,我等你。" 香香顿时展颜,谢时已经听见远处有云老发的响pào,正是从八字路口传来。香香见他往那边看,知道他要回南楚了,心头顿时难过。 谢时缓缓收回视线,说道:"我要走了,香香。" "嗯。"香香抬头看他,还是露出一张笑脸,"保重。" "你也是。"谢时末了又叮嘱道,"不要长太快,下次见面,我可不想叫你姑奶奶。" 香香重重哼了一声,看着谢时笑着没入身后林中,直至他的身影不见,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收回视线。 阿修已经走到身边,瘫倒在地,小脸也同样煞白,艰难道:"好可怕。" 香香哑然失笑,搂着这小少年说道:"歇一会就好了。"她抬头一瞧,见娘亲也来了,不由担心,"娘,你也不舒服吗?" "唉。"追月叹气,瞧着这两个可怜的小家伙,说道,"只是进去一会,就晕成这样,一点也不像你爹,也不像我。" "……"所以她是特地过来损他们姐弟俩的?亲娘!香香搂着阿修,问道,"娘,我们现在要去哪?" 追月蹲身将阿修抱了过来,说道:"本来你爹说带我们回故乡,但现在看来,你们还不能走,听说需要适应一下失重感什么的,不然一上天身体会受不了。"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不用离开这了?"香香又朝树林里看了一眼,两眼明亮。 "对啊。" 香香又道:"那我们先去把奶娘接回来吧,虽然拜托谢时去告诉奶娘我们没事了,但她一定会很担心的。" 追月问道:"什么奶娘?" "对我很好很好,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照顾的人。"香香小声说道,"我喜欢奶娘,当然,也喜欢娘亲!" 追月笑笑,腾手摸摸她的脑袋,温声:"娘不会吃醋的,娘很开心,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个人对你这样好,照顾你,疼你。" 香香微怔,突然体会到娘亲为什么不吃醋,因为娘亲爱着她,所以有人对她好,娘亲更多的是开心,而不是吃醋。她鼻子一酸,抱了她将脑袋倚在母亲的胸前,悄声道:"娘亲和奶娘对香香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