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远离边界,没有边城百姓的紧张感。又因皇城法制颇好,百姓安居乐业,呈现一派繁华景象。还是头一回来皇城的香香早在进城前就按捺不住心痒,一进城,趁着奶娘不注意,下车飞奔离去,拿着她的钱袋子沿途去买买买,吃吃吃。 反正等奶娘发现她不见后,会叉腰大喊,想听不见都难。等她一喊,她就跑回她身边,再撒个娇,奶娘就舍不得骂人了。 有恃无恐的香香瞧着宽敞街道两旁形形色色玩的吃的东西,双眼时刻都被这些东西填满着,看着新奇又好吃。 她走了半道,见一个摊子前卖的首饰样式好看又明艳,便停了下来挑选。她拿起一个红玉镯子,手指一合,宽大的镯子迅速从白净的手上滑落,一直滑到她的胳膊肘子上。看得商贩不由笑道:"小姑娘,这镯子太大了,不适合你带,你买这个吧,这个小点。" 香香俏眼一瞧那小镯子,不喜欢,还是手上这个好,她问道:"这个镯子适合几岁的姑娘戴?" "起码得十岁。" "那两个月后就可以了。" 商贩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不长个头啊,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年纪却有十岁了。" "我个子长得可快了,现在已经八岁啦。" 商贩笑道:"那小姑娘你也说笑了,现在八岁,两个月后十岁,难道你能一个月长一岁么?" 香香一笑,满眼的神秘和狡黠:"能啊。" 商贩顿时被逗得大笑,香香也笑了笑,她没有摘下镯子,拿了钱袋数钱准备付账。还差几个铜板没数完,便听见身后有人探身过来,在耳边说道:"小不点,我的烤兔子好吃吗?" 声音无比熟悉,腔调简直就是来讨债的。香香一咽,片刻淡定转身,眨着无辜的明眸大眼看着身后人,问道:"什么兔子?" 谢时正要说她戏演得好,可这一回头,却发现她好像根本不是那个小骗子。 无论是身高,还是身形,都不是。 不对,无论是声音,还是样貌,都是。 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一顿。 嗯???姐妹? 作者有话要说: 谢时:日常怀疑人生中,勿扰。 第二十八章 香香见他眼底有疑虑闪过, 明白了他也不能确定自己就是那个"小骗子"。毕竟对他来说才过了一个月, 但对她的年龄来说, 已经足足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她个头拔高了, 脸也没之前那样稚气圆润, 头发也长了许多, 途中要不是奶娘给她咔嚓了一刀,现在得更长。还有一点最重要也是她最不乐意的变化----她掉了一颗牙。 谢时的确如她所料, 虽然这张脸略有变化, 看起来仍是那个小不点, 可是个头……他低头看她的鞋子, 平底的绣花鞋,总不会有人在一个月里, 能将个头拔高这么多。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香香极力忍笑, 忍得肺都要疼了,她摇头:"没有。" "堂妹?" "没有, 我一个妹妹都没有。" 谢时"哦"了一声,蓦地又看她,果然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忍之又忍的笑。 分明就是那个小骗子。 但又分明不是。 谢时看着眼前小姑娘缺失的那颗牙,就连牙齿, 也不一样。他平生第一次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中, 最后无奈说道:"打搅了。" 香香笑眼弯弯,目送他牵着马而去,等他走远了, 才捧腹弯腰,差点笑岔气。 已经走远的谢时此时回头,视线穿过人cháo,看着那首饰摊子前似乎在捧腹的小姑娘,眼底又掠过满满疑惑。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妖怪? 似乎唯有这个解释才合理。 他不会认错人的。 谢时的视线久久没有收回,疑虑难消。 &&&&& 独孤羊随贺老爷到了府邸,先是经过外墙,并不太新,像是有一些年份了。等到了大门,那门匾却是崭新的,跟门框的颜色略有不同,像是特意挂了一块新门匾上去。 独孤羊佯装不知,随贺老爷往里面走。贺大人亲自领他去了房中,又道:"我原本以为杨先生身边至少会跟个药童,所以准备了两间房,没想到先生竟是一人。" "贺老爷府上很冷清。"独孤羊说道,"贺夫人和儿女没有同住?" 贺大人没想到他会问这句话,正当要以"妻儿都外出"来作为借口,便听见门外有人说道:"可是神医杨先生来了?" 独孤羊往门外看,只见是个二十出头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他迅速看了贺老爷一眼,他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恭敬,但并没有立即问话寒暄,看来是熟人,这人的地位甚至不低。 甄莫林见到杨不多,有些意外,他以为杨不多是个医术jing湛的老大夫,但现在看来,年龄跟自己差不了几岁。他一时不能肯定,看向贺大人。贺大人看出他的疑惑,忙介绍说道:"这位是杨先生,这位是……" 甄莫林说道:"我是贺老爷的外甥,姓莫。" "莫公子。" 独孤羊朝他问了好,甄莫林也向他问了好,又道:"我以为杨先生至少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先生,没想到这样年轻,而且医术这样jing湛,很是难得。" 独孤羊见他年纪跟自己相仿,但说话却不生疏和客套,甚至那句"难得",更像是平时总是夸赞别人而养成的习惯,自己却不知。 贺大人插话说道:"杨先生还没有用过午饭吧,我先让人去准备准备。" "多谢。"从贺老爷对他隐瞒身份开始,独孤羊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带他去见皇后娘娘,所以现在弄了个假宅子来招待他,目的很简单----观察。 观察到他的确是医术高明的大夫而且底子gān净,才会带他去给皇后娘娘医治,他们谨慎小心的举动,他并不反感,反而很理解,毕竟这是太子的母亲,不会那样草率领人医治。 "莫公子。"独孤羊忽然对他说道,"贺老爷说得病的是他的远房表妹,你又是贺老爷的外甥,难道你是那位夫人的儿子?" 甄莫林微顿,原先他还没有将这关系想得太细,如今他突然说起,便顺水推舟说道:"嗯,得病的是家母。母亲一年前染上这怪病,难下咽,寝难安,夜里还常有梦魇。听了先生的话后,在屋里放上冰,就好了不少。但我不明白的是,母亲她去年五月犯病,若这冰有用,那为何冬季寒冷,比这冰更甚,为何我母亲的病却不见好?" 独孤羊说道:"南楚国冬日的冷,不是你母亲喜欢的那种冷。" 甄莫林没有听明白这句话,但再问,这杨先生已经不说了。 他不好多问,便告辞离开,走的时候贺大人出来送,他想了想说道:"看起来是个规矩人,你先款待着吧。" 说完他上了马车,刚回到宫里,就去探望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