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就看得很清晰了。 他的动作其实有些飘忽,身形如鬼魅一般,动起来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他踩踏着山石,轻而易举就避过恶头陀的巨口,颀长身影仿若瞬闪一般,顷刻间便掠到了半山之上。 他从不停留超过一息。 每一次短暂停滞身形时,那泛着清光的剑,必定直直斩中岩壁上巨脸的眼睛。 邪煞怪叫连连,bào怒不已,吼得整个秘境都在疯狂颤动,却是拿崔败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不过,崔败虽然立于不败,但受金丹期修为所限,一时也无法击破那层绿色的邪恶屏障。 景chūn明看了一会儿,不知从哪里摸了串念珠出来,一边拨得‘啪啪’响,一边说道:“这邪煞看着唬人,不料却是个银样蜡木仓头。鱼初月,方才你说什么?我们两个配合超度它是不是?小小一个邪煞,我觉得没有问题。你且看我念经渡了它!” 鱼初月:“……”要早知道他是这么个闷骚内秀的性子,当初就带他一起玩了。 “别废话,结印。”她道。 景chūn明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一个筑基修士,怎么供我灵气?你大师兄看起来不像要败,你没必要这么着急殉情吧?” “胡说什么呢!”鱼初月顿时瞪圆了眼睛,“我与大师兄清清白白,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我们想的那种……关系?”景chūn明拖长了调子,“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jian情。” 鱼初月:“……”真的很想一脚踹他个狗啃泥。 什么青梅竹马,这就是个棒槌。 “我叫你结印!”鱼初月怒鱼咆哮。 景chūn明扁着嘴,不甘不愿地蹭了上去。 此刻,崔败仍飘在半空,如一只穿花蝴蝶一般,自在游走。 分明不能御剑也不能瞬移,但他行走在那变幻不定的山壁之上,竟是如履平地,姿势帅气潇洒,利落得叫人眼晕。 就算打不破那邪煞的防御,在鱼初月心中,他也是绝对的完胜。 景chūn明终于结起了法印。 虽然景chūn明此刻在鱼初月心里的形象已经很不正经了,但不得不承认,他诵经结印的时候,还是很有佛气的。 庄严慈悲得不得了,一身正气。 毕竟是天生佛骨,有天赋加持。 怒金刚法印刚在他指尖一现,景chūn明的脸立刻就变形了,整张嘴巴向前凸起,就好像有巨大的旋风吸力在把他的身体拖向那个小小的法印中。 鱼初月心神一定,盘膝坐在景chūn明身后,单手摁住他的后心,顷刻入定。 甫一入定,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掌心传来。 她平定了心绪,放空了脑海,与周遭的灵气圆融合一。 金霞坑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方秘境,便是由于谷中密布金霞矿,而这金霞矿最是聚灵,此地天地灵气过于密集,这才催生了无数灵植灵shòu。 这些灵气沾染了矿气,若是吸纳入经脉来修行,反倒对身体无益。 不过用来结印就正好。 鱼初月体内微薄的灵气顷刻便被那金刚法印吸空,身体一空,便形成了一个虚空漩涡,周遭的灵气迅速向她涌来,通过她的身体,汇入景chūn明手中的法印。 这也得益于鱼初月的先天道体,换了旁人,这样做绝对十死无生。 她吸纳灵气不分种类,浑身上下无处不丹田,是以灵气畅通无阻,经她周转,源源不断地供给景chūn明。 引天地之力,为自己而战。 这,便是先天道体的恐怖之处。 十几息之后,一枚金光灿烂的怒金刚法印出现在景chūn明的手中。 它看起来就像个正在生气的‘卐’字。 景chūn明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托着那法印,颤巍巍地向前方奔去。 腿都软了。 鱼初月跑在他的边上。 “你快点啊!” 他幽幽瞥了她一眼,气喘如牛:“这个很重的。能、能不掉,已经很、很不容易了!” 鱼初月:“……” 她伸出双手,托住了景chūn明的手背。 果然是奇重! 就像托着一座小山一般。 “你使点劲啊!”景chūn明毫不客气地冲她呼喝。 鱼初月:“……” 她gān脆躬下腰,把景chūn明托着法印的胳膊扛在了肩膀上,吭哧吭哧向前跑。 她抬头望了望崔败。 那边的画风和她这里实在是差距太大。 只见山中那人,白衣飘飘,一剑霜寒,宛如谪似一般,要不是用抑灵丹封印了修为的话,这里哪还有她和景chūn明什么事? 再看她二人,气喘吁吁,láng狈跌撞,两个人被一枚小小的法印坠得佝偻着身体,你踩我一脚,我绊你一下,好不容易穿过了那块腐地,两个人已经像是从水池里捞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