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涛之下,紫色更显幽深暗沉,好像正在走向怪shòu的喉咙。 鱼初月不禁有些紧张。 人最怕的,永远是未知。 尤其是自己再吓一吓自己。 左右两旁那些憨态可鞠的厚叶植物生生被她看出了几分狰狞。 再走几步,鱼初月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前方的金光更盛,都有些刺眼了。崔败走在她的前方,被金光镶上了一圈明亮的轮廓,像是画中之仙。 两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山岭下方有一座不大不小的石窟,不深,形状像是个盘腿坐着的大和尚。 而此刻,状若大和尚的石窟内,竟然端端正正地坐了一名小和尚。 小和尚容颜清俊极了,脑袋圆圆,秃得十分好看。 他双手合什,正在诵经。 便见阵阵金光从他袈裟上的‘卐’字纹上dàng开,一圈一圈,像涟漪一般蔓延向石窟前方的那片空阔的腐地。 只见那块腐地就像是被装在锅中煮沸的黑泥汤一样,‘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细小的泡泡,时不时就有一缕缕黑气从泥中沁出来,摇摇晃晃飘起少许,触到小和尚释放的金光波纹,立刻被度化成虚无。 鱼初月心中颇为疑惑,却不敢出声,怕打扰了佛者办事。 崔败凝神看了一会儿,眉毛浅浅地皱了起来。 “他在渡心魔劫。”崔败道。 佛修修至大乘的时候,同样也要渡心魔劫。 鱼初月吃惊地看着石窟中的小和尚。 佛者通常不会特意去驻颜,更极少会刻意返回童颜。所以野外看到的大和尚,通常慈眉善目,蓄着一把白胡须。 眼前这个,却是嫩极了。看着只有十六、七的模样,眉清目秀,顺眼极了。 鱼初月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为何要到这里来渡劫?” “天生佛骨者,心魔劫异于常人,渡劫之时,需散尽修为,凭借冥冥指引,只身一人,超度命定邪魔,方能渡劫成功。成,则成就大乘,佛心亦是圆满。”崔败道。 修为散尽,难怪能进入禁制。 “若是失败了呢?”鱼初月忍不住问道。 崔败平静地看了青年佛者一眼:“自然就死了。” “等等,”鱼初月蹙起了眉头,“此人乃是化神圆满的大佛修,身上必定有不必佛家的好宝贝!此刻只身一人,修为散尽……” 崔败的气息微微一滞,慢条斯理地转向鱼初月,声音低了些,隐隐染上一丝沙哑魅惑:“怎么,小师妹见财起意?那我便动手了?” 鱼初月吓得一把薅住了他:“不可!” 抬眸一看,发现他目中果然闪动着两点暗火,一望便知是杀意。 她赶紧把他攥得更紧,几句话一齐涌到了嘴边,一时不知该先说哪一句来打消他的杀心,憋了一会,憋出一句—— “阿弥陀佛!” 崔败嘴角一抽,见鬼一样望着她。 “嗯?”他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她赶紧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洛星门那五个人,没道理平白无故服用抑灵丹,跑到这低级秘境中来——大师兄你想想,往日这秘境里,多是些筑基至金丹的低阶弟子,便是杀了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我怀疑那五个人是冲着这位佛者来的!” “这样啊。”崔败微微颤动的指尖凝住,杀意散去。 鱼初月有些不满他随意就要杀人夺宝的作派,却也不敢抱怨,只道:“大师兄,为佛者护法可是大功德。” 崔败懒洋洋地把胳膊抱在了身前,意味不明地说道:“啧,可惜。” 可惜了。 若她真敢起那般歹毒心思,他便会杀了她,彻底拿回自己的东西,还省得终日带着这么个不省心的到处行走。 “这有什么可惜的,”鱼初月笑吟吟道,“待我们消灭掉来犯的坏人,他们身上的宝贝不就进了我们口袋?而且,我们帮了佛者这么个大忙,无量天总不能没点表示吧?我们为佛者护法,既做了好事,又得了人情,还能堂而皇之地收个盆满钵满,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崔败:“……”一时居然无言以对,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可以。”他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放长线,钓大鱼。” 他的嗓音本就清冷悦耳,此刻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调子在那个‘鱼’字上沉沉地落了一落,好像另有所指。 鱼初月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我们躲起来守株待兔好了。”她问,“需不需要挖几个陷阱,设计些机关?” 崔败多看了她一眼:“你会?” “当然!”鱼初月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我自幼便跟着爹爹打山货,我可以徒手杀掉一头l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