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一点心虚,有一点无奈。 他别开了头,幽幽憋出一句:“我说了,不要多问,待我想好自会告诉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又乱又恼——这个鱼,当真是太不矜持,一次又一次追着他问,究竟是不是爱她。 要命。 她的心脏再次往下轻轻沉了沉。 这诡异的沉重感,让她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本想说,不必有压力,她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 犹豫片刻,却只轻轻地叹了口气,qiáng行摁下了心头纷乱。 二人穿过重重建筑,很快便抵达了洛星门的中央广场。 眼前一幕,与鱼初月想象之中大相径庭。 她原本以为,景chūn明以一己之力扛住了幻蜃结界,洛星门门人应当给他端茶递水,围在身边嘘寒问暖。 谁知道广场之上竟是剑拔弩张,景chūn明单手托着怒金刚法印,另一只手控制着一只金钵,在身旁飞旋,抵挡洛星门门人的围攻。 真是苦了他了,扛着一座山被群殴。 “快帮忙!”景chūn明眼神颇佳,远远看见崔败,立刻扯着嗓子鬼吼鬼叫道,“邪佛戎业祸转生出了岔子,变成个没实力的小娃,被他们藏着!把他找出来,趁他没恢复速速弄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原来如此。 难怪洛星门人要对景chūn明动手。落入幻蜃结界,还能指望着仙门中人及时赶到救命。但若是让景chūn明把这件事捅出去的话,洛星门勾结魔域之事将全盘败露,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两害相权取其轻,在洛星门眼中,景chūn明这个偷偷潜进来发现了他们秘密的入侵者显然要比妖物更加可恶百倍。 崔败淡定问道:“妖域是冲此而来?” “对!”景chūn明道,“妖族若是吞了这转生童子,便能全盘接收邪佛一身修为!快去找他,不用管我!” 洛星门人齐齐转头,望向崔败这个不速之客。 “天极宗新任首席弟子,崔败。”掌门面色yīn沉,“去,杀了他!我一个人对付和尚!” 崔败轻轻将鱼初月推向身后。 她心领神会,低低道一句:“大师兄千万保重。” 然后便转身跑向后殿。 也不知那邪佛的转生童子会躲藏在何处? 半空中,金灿灿的怒金刚法印与幻蜃结界依旧僵持不下,金色与青绿色光芒jiāo织,令整个视野变成了诡异浑浊的青金色,鱼初月穿过几处道场,只觉那huáng墙之上乱光闪烁,晃得头晕眼花。 就在她即将迷路之时,圆拱门后,忽然出现了一处灵气浓郁的庭院。 院中栽种着一株巨大的榕树,树后是一间仙灵玉筑成的仙庐,周遭摆放着聚灵阵,一望便知是整个门派中最佳的修炼场所。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道童身穿华贵无比的金红色道袍,手中握着一只邪气四溢的骨铃,站在仙庐门前的台阶之上,手中揪着一个灰袍小道童的衣领,用那骨铃把灰袍小道童砸得头破血流。 在他身后,一个扎着两只小辫的女道童放声大哭,不停地拽他那只握着骨铃的手,大叫救命。 “不要杀茂学哥哥——你这个坏人——” 鱼初月心神一凛,只见这行凶的金红道童相貌生得极好,却是满面邪气,眼睛yīn沉沉像蛇,一望便知手上沾过无数人命。 邪佛戎业祸! 鱼初月飞奔上前,祭出梵罗珠。 庭院宽敞,从圆拱门到仙庐台阶约有二十丈,鱼初月刚冲出七八丈,便见那转生童子邪笑着,摇响了手中骨铃。 鱼初月胸腔一闷,脑海似被扎进万枚铁钉。 近处那两个小道童更是首当其冲,女道童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软下去,却仍攥着转生童子的衣袖不放。 “贱人!给脸不要脸!”转生童子一口啐在女道童脸上,“不愿跟老子,那就去死!” 说罢,重重甩开女道童的手,扬起那沉甸甸的骨铃,击碎了女道童的天灵盖。 女道童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转了转眼珠,挣扎着,将最后的目光投向灰衣小道童,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茂学哥哥……快跑……不要管我……” 灰衣道童目眦欲裂:“琳儿妹妹!” 他发了狂,一口咬中那转生童子的手腕。 “啊啊啊——”转生童子痛叫着,抬腿去踹灰衣道童,邪恶骨铃落到一旁,咚咚咚地滚下台阶。 转生童子踹开了灰衣道童,跌跌撞撞扑下台阶,想去捡那邪铃。 鱼初月赶到了。 方才顶着那邪铃音波qiáng行往前冲,让她本就有些发晕的脑仁更是一阵阵地抽着疼,眼前景物时近时远,手脚都有些发软。 此刻,眼见转生童子的手指碰到了那邪铃,即将捡起这邪物来行凶,鱼初月不假思索,甩出手中的梵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