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族长一家和四太爷一家赶到,老族长一进来便急急地问:“大郎呢?大郎在哪儿?” 三太爷指向厨房,裴大伯扶着老族长,立刻便往厨房走。 裴君听到声音,放下刀走到门口,正好碰见长辈们,立即躬身行礼。 老族长托住她的手腕,仔细打量着她,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眼眶微红道:“平安回来便好,平安回来便好……” 大伯向厨房瞧了一眼,问道:“大郎,你怎么在厨房?” 裴君随意道:“帮祖母和妹妹做些活……” 她这么一说,大伯母立时一惊,不赞同道:“厨房里的活哪里用你来做,大郎你快出去,我来。”说着,大伯母就推她出去,然后进入厨房。 裴君只能邀请老族长去堂屋中说话。 裴家如今还留在南望村的男人们便都来到堂屋,老族长招呼裴君坐上座,裴君没坐,反而请三太爷坐上去,她挨着裴吉坐。 裴吉压抑不住地激动,“阿兄,我……” “四郎。”老族长叫裴吉,“你去县里跑一趟,通知各家一声,大郎回来了。” 裴吉:“……是。” 裴君好笑,问他:“会骑马吗?若是会,你可以骑马去县城,脚程快一些。” 马在乡下地方可是极金贵的,裴吉喜上眉梢,刚要答应下来,便被裴三叔打断:“骑什么马,你从来没骑过,再伤到大郎的马,赶牛车去!” 裴吉霎时耷拉下脑袋,落差极大,心情极差。 护卫得知他要进城,主动提出要送他去县城,裴吉马上推辞:“不用不用,你们随我阿兄赶路辛苦了,我赶牛车就行,也不慢。” 裴吉说完就跑出去套牛车,裴君安抚地压压手,对护卫们道:“你们休息吧,不必拘谨。” 老族长问裴君:“大郎,你外家和母亲那里,可要通知?” 裴君微顿,随即道:“没有为人子还让长辈颠簸的道理,我明日亲自去县里拜见吧。” 不过她并不打算去生母如今的夫家拜见,只准备到外祖家与生母见面。 老族长见她有数,便没有再多说,而是关心地问起她在战场上的这些年以及京城的差事。 裴君一一答了,其中有多少苦楚为难,她都简单地带过,然后告诉长辈们,陛下封她祖母为二品诰命夫人,也说了陛下赐婚她与四公主,回京后便完婚。 诰命夫人一事,裴家众人皆喜不自胜,待到得知裴君要成为驸马,众人面面相觑,既喜且忧:“陛下如此看重你,族中却帮不上你半分,实在有愧,你在京中可艰难?” 裴君沉默片刻,道:“初回朝堂,我也尚在摸索之中,不过风云变幻,常只在一刹之间,是以我这次回来,也有个请求。” 老族长闻言,认真地点头,“你说。” “我祖父和三爷爷在成婚后便分家,这些年同在二房,但到我已经是第三代,我想是否可以让我这一脉另立一房,若是我在朝中有个万一,也不至于拖累族中太多。” “这……” 老族长和三太爷、四太爷对视一眼,便表态道:“你的为人,我们相信你不会为官作恶,若只是担心官场上寻常的起伏,家族因你受益,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 三太爷和四太爷附和:“族长说的正是。” 其实,裴君极有信心,只要不是造反通敌,以她的功绩,即便她出了什么事,也只在她一人,不会牵连族人。 但事无绝对,提前应对才是上策,且她也并非要脱离裴氏一族,只是另立一房,算起来,不过是族谱上与三太爷一家远了一些,并无旁的影响。 是以,裴君依旧坚持道:“防患未然也是为了长久计,而且……” 裴君其实这样打算,主要是因为她的身份。 秘密只有无人知道才是秘密,她不可能心狠手辣解决掉每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那么这个秘密可能随时会成为她的弱点。 束手待毙,不是裴君。 裴君也……着实不甘心。 只是此时这般多的人,也不是说话的时机,裴君便暂时搁置下来,道:“大爷爷,裴君还要在南望村待上些时日,日后我们再详谈吧,我总不会无缘无故想要这么做。” 老族长瞧她神色,点头应道:“你随时去寻我,慢慢商议。” 又过了两刻钟,祖母和三位伯母叔母并婵儿准备好早膳,裴君并裴家其他长辈们坐在堂屋,护卫们也坐在外头,女人们则是在老郭氏屋里单开了一桌。 用过早饭,裴吉出发去县里,其他长辈们也都让裴君他们赶紧休息,然后便离开裴君家里。 裴君一夜未睡,反倒没有那么想睡,不过连祖母也催着她回房,她就乖乖换了寝衣躺到chuáng上,没想到十分好眠,比她在京中时睡得更香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