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珈心里难堪,语气便极冲,“我们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自然要将人都放回去。裴将军这么问,是要故意羞rǔ我吗?” “公主误会,裴君只是例行公事,毕竟贼人跑进了您的庄子,而且熟门熟路。” “你这话何意?”秦珈不愉,“难不成裴将军怀疑我?” “公主息怒,您太过激动,有失冷静。”裴君安抚道,“您是金枝玉叶,自然没道理驱使贼人,只是若不查清楚,公主日后再来此,恐怕也无法安心。” 秦珈沉默片刻,压着情绪问道:“裴将军还想问什么?” “这庄子,公主从何处得来?” “这庄子上的侍从护卫近来可有异常?” “庄子附近可有奇怪的人出没?” “还有,公主约见谢少卿一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秦珈一一答道:“庄子是我十六岁生辰时,父皇送给我的,侍从护卫也都是庄子原来的人,至于庄子附近可有奇怪的人出没,我并不清楚。” 第四个问题,秦珈停了一瞬,方才继续道:“今日之事我只jiāo代了我的宫女阑梦,她是我的亲信,做事一向小心,绝不会泄露。” 说到这里,秦珈有所察觉,反问:“裴将军不是偶然闯入吗?为何如此问?” 裴君依旧只道是“例行公事”,让四公主不必太过多虑。 而后,终于说起“驸马”一事,“陛下必定要为公主赐婚,即便不是裴君,也是旁人,总归不会是谢少卿了。既然如此,公主不妨与我合作,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挡去不必要的纷扰。” “那五公主呢?” 裴君莫名,“跟五公主有何gān系?” 不过她还是认真地说:“若以谢少卿所说,陛下在制衡朝堂,那么我若真做驸马,一定是四公主。五公主身后有淑妃和四皇子,陛下若是赐婚五公主与我,恐怕很难再重用我。” 四公主听她的分析,冷笑,“你们这些男人,永远都是名利为重,女子不过是棋子、摆设罢了。” “公主此言,有失公允。” 裴君虽然不是男人,也确有不甘心,可战场上跟她出生入死的将士们,都是男人。 其实军营里有很多事情她看不惯,看不惯军jì的存在,看不惯有些将士打胜仗后欺rǔ敌方女眷,看不惯有些将士明明有家小却还在外玩弄女人…… 后来所有人都说她麾下军纪严明,可当初将士们问她,那些突厥军欺rǔ我大邺女人怎么算?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为什么不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裴君不是圣人,也有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所以她学着以一个主将的身份去考量,而不是单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去质疑。 像四公主,虽有几分偏激,可相比起大多数女子随波逐流,根深蒂固地认为自己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相夫教子,要安于室……她是超前的。 这样极有可能痛苦、愤怒…… 裴君心平气和地说:“虽不否认朝中多争名夺利之辈,可并非为官之人皆如此,也并非争名夺利就一定为官jian恶,公主,您本就站在许多人站不到的高度,理应眼光更宽广一些。” 至于棋子、摆设,总归裴君是不认的。 寻常人说教或许惹人厌烦,可裴君这样的人,秦珈竟是无论如何也生不起嫌恶来,只是……“听说裴将军府上住着一位军医娘子,裴将军若做驸马,那位娘子又何去何从?” 裴君淡淡地说:“阿酒若是愿意做裴府的主母,我今日自然不会与公主商谈此事。” 秦珈闻言,误会了,以为裴君有意,可是那个女军医并不中意裴将军,然后一瞬间想了许多情|爱纠葛,便对裴君生出几分知己之感。 “唉……裴将军这样的英雄人物,竟也受情|爱之苦……” 裴君:“……” 她受过很多苦,但就是没受过情|爱之苦,也不可能让自己受情|爱之苦。 裴君有自己的志向和追求,男欢女爱并不在她的考虑之中,不过她尊重人的差异,就不评价四公主对爱情的看重了。 裴君起身,提刀抱拳,“我即将离京,离京前需得进宫一趟,陛下恐怕会再提及赐婚一事,还请公主给我答复,不愿意也无妨。” 做驸马于她来说能少些婚事上的麻烦,不过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非是必要。 秦珈……没怎么犹豫,答应了。 不是谢涟,其他的人都无妨,而裴君,显然是最好的。 裴君又冲她一礼,道:“既然公主答应,此事便定下了。公主可先移步至别处,我招人将血迹打扫gān净。” 她说完,便暂时退出室内,走向谢涟。 裴君并没有说她和公主商量的决定,而是客气道:“谢少卿,那贼人尸体和血迹需得叫人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