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天空飘起了小雪。北风呼啸,冷得沁人心骨。 闵馥臻身着粉红色罗裙,肩上披着白色绒衣,两手放在暖袋里,身旁的雨馨为其撑伞。虽天寒地冻,但街市上依然热闹非凡。二人走在路上,步伐轻缓。 还未走到卫府,市集角落处的嘈杂引得她的注意,不由停下脚步。角落甚是拥挤,闵馥臻走到外围,掂了踮脚却未能看清楚里头的动静。于是她叫住旁边的一名年轻男子,询问道:“公子,这里面是在做什么?” “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卫府公子如今正在里面与人比试绘画。”那男子激动地说着,好似是他在比试一样。 闵馥臻听罢透过难得的缝隙眺望前方,一眼就认出了卫彦希的身影。 只见卫彦希轮廓分明,五官似是雕刻而成一般精致,一身素净白衣,简单却又不失贵气。此刻他专心致志地绘画,全身散发着才子的气息。 好一会儿之后,卫彦希总算是把画完成。画上是一条蟠柱而上的龙,唯一欠缺的是龙的最关键——眼睛。 “诶,这龙怎么没有眼睛啊?” 人群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众人开始喧哗,对此纷纷表示疑惑。 闵馥臻面带微笑,等待卫彦希接下来的动作。 众人皆以为是卫彦希忘了这最关键的步骤,却不知其另有目的。卫彦希嘴角边洋溢着浅浅的笑容,随后执起毛笔沾了墨水,停顿片刻后腾空往画上一点,一幅蟠龙画就此大功告成。 这幅画出神入化,画龙点睛后更是让画上之龙栩栩如生,马上迎来了众人热烈的欢呼声。比起卫彦希的画都显得太过俗气,故而胜出者毫无疑问。 闵馥臻默默看在眼里,心生钦佩之意。 卫彦希才高八斗运筹帷幄,不仅在生意上帮了家里人不少忙,就连书法画功也是一流,一般人岂能与他对比? 再过一会儿,卫彦希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离开了现场,闵馥臻立即跟上前。 “卫公子,请留步。”她叫住卫彦希。 卫彦希闻声转过身,待看到闵馥臻时眼里流露出惊艳,迟迟没有回神。面前正向他走来的女子拥有倾国倾城之貌,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实令人一见倾心。脑海里忽而浮现出一句话:红尘一醉,愿得一人心。 闵馥臻提起裙摆走到卫彦希身前,嫣然一笑。 缓过神来,卫彦希看着陌生女子,迷茫问道:“姑娘,你是?”他自认并不认识闵馥臻。 “小女姓闵名馥臻,久仰卫公子大名,如今特来拜访。”闵馥臻莞尔而笑,又回头望向正赶来的雨馨。雨馨手中拿着一幅画,正是刚才卫彦希所绘的蟠龙画,待来到闵馥臻身边后,雨馨将手中画交给她。 闵馥臻接过画,对着卫彦希继续道:“公子所画佳作令小女颇为心动,如今小女已将画作买下,也算是留个纪念。” “哦?”卫彦希表面平静,内心也浮起一阵阵涟漪 。 没想到对方居然这般欣赏自己的画作,他暗自窃喜,却还想知道对方有何来意。 “卫公子乃是陶瓷世家,而卫公子更精通陶器,想必在瓷器方面也是不在话下。”闵馥臻小心翼翼地把画作收起递给雨馨,尔后又向卫彦希提起了陶瓷之事。闵馥臻神情真挚,想看看卫彦希听了这话后的反应。 卫彦希一听,愣了好久。他张开嘴刚想追问,闵馥臻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提前回答。 “公子是想问小女为何对公子如此了解对吧?”闵馥臻嘴角含笑,见卫彦希点头之后抬起眼眸说道:“家父向来喜爱陶器,而你家陶器又是全京城最为出名的,我曾随家父去过几次卫府,故而多少有些了解。” 脑海快速掠过,但似乎对此人并没有印象。卫彦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已经放下戒备。 “承蒙姑娘欣赏,在下实在是惭愧。卫府从曾祖父那一代起便烧制陶器,可至今尚未开始研制瓷器,对瓷器亦只是一知半解。”卫彦希一脸的不好意思,笑容有些许的尴尬,说话间还挠挠头发,模样甚是可爱。 见此,闵馥臻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以前她怎么没觉得卫彦希这般逗人?这么高大的人搭配纯真可爱的笑容,实在是不协调啊! 看到闵馥臻笑,卫彦希只得跟着陪笑,隔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一件事,冲着闵馥臻说道:“若姑娘你感兴趣,不妨随在下一同前往参观窖口。” 参观窖口? 听得卫彦希的这一提议,闵馥臻深知她与成功近了一步,最起码她已使卫彦希放下戒心。 闵馥臻点点头道:“如此便劳烦卫公子了。”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卫彦希滔滔不绝说了许多对陶器的见识。 几人来到卫府时,刚好就碰上开窖的一刻。场面浩大动人心魄,闵馥臻痴痴地看着面前的场景,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姑娘,你先在这等等,我去里头帮忙。”卫彦希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踏步迅速地走前去,此刻他已顾不上招呼闵馥臻了。 众人以期许的目光等待着这开窖的时刻,可拿出来后却发现经过很长时间制作,烧制出来的陶器皆变形,难登大雅。 众人惊呼,卫彦希更是立即上前,戴上手套捧起其中一个陶器仔细端详,眉头紧皱。 “怎么会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皆表示不解,纷纷提出困惑。 闵馥臻见此凑前去,只见刚从窖里拿出的陶器皆已变形,她看向蹲在卫彦希身边一脸失落的负责烧陶的师傅,随口问道:“师傅,你用的是何等陶土?” 烧陶师傅年约五十,钻研陶器已有数十载,故而在各方面都有经验,可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故而甚是沮丧。 那烧陶师傅听了闵馥臻的问话后稍微一愣,回应道:“陶土是大伙儿在梧桐山采回来的,近年皆是如此,从未出现过问题。 ” “那师傅,你可否带我去看看剩余的陶土?”闵馥臻心里想着陶器会变形,问题就出现在陶土上面,但具体还得等看过陶土之后才能定夺。 烧陶师傅并没有点头应是,而是把目光投向卫彦希。“少爷,这……”人是卫彦希带来的,烧陶师傅并不知道此人是否值得信任。 卫彦希点点头,自个儿先行站起来,对着闵馥臻道:“走吧,去看看陶土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陶土怎么不是从梧桐山采取回来的吗?”烧陶师傅俯下身子,随手抓了一把陶土观察一番,又往鼻前闻一闻,随后皱起眉头看向了身后负责采陶土的管事人。 “这……” 管事犹豫不决,半晌未说出话来。 见此卫彦希感到不对劲,连声喝道:“速速如实招来。”他跟着走到烧陶师傅身旁,仔细察看了陶土之后,确实发现了不妥之处。 管事一吸气,赶紧道:“今日之陶土乃是由小的远亲表哥代为转进来的,价格比以往要便宜许多,小的本以为陶土的选取并不是最基本要素,却没想到竟会酿成大错。”那管事全身哆嗦,好一会儿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如此…… 闵馥臻不由摇摇头,终于知道这其中是哪里出错了。 烧陶师傅大叹:“你太糊涂了,怎可为了这小钱而误了大事?”他要把头低下,深深地叹息后对卫彦希道:“少爷,都是老奴的错。”烧陶师傅非常自责,表情尽是愧疚。 这是烧陶师傅的失责,本该在陶土这关进行严查的他因为近来赶着烧制陶器交差反而忽略了烧陶的本质,才会导致今日的失败。 管事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姓周,人称小周。 卫彦希看了眼小周,说道:“小周,以后采取陶土一事不用你管了,你就负责捏制陶器吧!” 对于卫彦希的发落,众人皆感到讶异。小周犯了这么大的错,居然还让他继续留在窖口干活,也太仁慈了。小周听了连连弯腰鞠躬,对卫彦希感激不尽。 再然后,卫彦希望向烧陶师傅,接着道:“师傅,你别内疚,下次注意点就是了,切记再也不能出错了。” 烧陶师傅老眼含泪,连连点头。 卫彦希宅心仁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能不予计较。闵馥臻看在眼里,不由地满意点头。 事情告一段落,众人又继续做他们的事情,卫彦希与闵馥臻一同走出窖口。“姑娘,你怎么知道是陶土出现了问题?”卫彦希甚是佩服闵馥臻的机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问题,这点就连他一个浸在窖口十几年的人都没法做到。 闵馥臻淡然一笑,回应道:“陶器制成的关键在于材料,如若材料不均亦或是有瑕疵,即使过程捏制得再完美,烧制出来的成品都还是会变形或者变色。” “姑娘,你怎懂得陶器?”卫彦希不可思议地望着闵馥臻,没有想到闵馥臻居然连这样的道理都懂得。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