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与闵馥臻拉开距离。 闵婧苓则明显被闵馥臻这一举动吓了一大跳,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定了定神后赶紧蹲下身子察看如烟的情况。在看到如烟的右脸肿起来时,闵婧苓抬起头来怒瞪闵馥臻,那模样像是要把对方吃了不成。 “你居然敢打如烟!”闵婧苓尖细着嗓子,细长的双眼往上提起,隐藏许久的狐狸尾巴马上就要露出来了。 闵馥臻此举,就是要闵婧苓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欺负也不敢吭声,懦弱无知的四妹了。 见闵婧苓如此恼怒,闵馥臻依旧不以为然。她知道,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大姐,你这可真是冤枉四妹了。前段时间如烟居然狗眼看人低,当众顶撞二姐。要不是当时二姐不计较,恐怕如烟早就被抓去严惩了。我刚才那是小惩大诫,叫如烟长长脑子,一巴掌算是轻的了。” 有这回事?她怎么全然不知情? 闵婧苓皱起眉头,半信半疑地朝着如烟望去,待见如烟心虚地低下头,闵婧苓才知真有此事。原来如烟有把柄被抓住,才让闵馥臻得以借题发挥,做出了今日这么一出戏。 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四小姐竟然还故意提出来,实在是太可气了!如烟愤恨地紧咬下唇,打从心底里对闵馥臻产生怨恨。 事情就发生在两个月前,二姐闵卉珺拜托闵馥臻打听户部林尚书之子林佑群,之后闵馥臻便到外头客栈小住了一夜,并同时遇上了刚从荆州回来的慕容千羽。 不过在住客栈之前,闵馥臻偷偷去了一趟尚书府附近,还碰巧在街上见到林佑群。 就跟闵馥臻想象中的差不多,林佑群长着一副纨绔子弟的世俗模样,身材高大,国字脸,小眼睛大鼻子,走起路来感觉全身的肉都在发颤。而他的身边,跟随了三四个侍从。 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街市上有意刁难一位长相甜美的姑娘。 前世中,闵馥臻只大概记得二姐闵卉珺在嫁给林佑群以后饱受欺凌,其罪魁祸首便是林佑群之母。而今看来,林佑群的人品也是不行的。也是,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纵容自己的母亲多番羞辱妻子却毫不过问呢? 见得此场景后,闵馥臻并没有及时上前搭救。而是在人群散去后,让雨馨跟在那位姑娘的身后,直到认出姑娘家住何处。 原本闵馥臻的计划是,在尚书府附近的客栈小住一晚,从中更进一步掌握林佑群的恶行,以此来说服闵太师,拒绝这桩本就不被看好的婚事。 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闵馥臻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会在客栈内遭遇杀手,她差点就命丧黄泉。要不是她的血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指不定她早已一命呜呼。 等到回太师府了以后,闵馥臻便让雨馨去请那位姑娘。闵太师听了姑娘的说辞大为恼火,之后没再提及过林佑群和闵卉珺的婚事。 闵卉珺得知此事后特地前来梓香阁感谢闵馥臻,不料竟在半路上碰到了如烟。如烟仗着自己是嫡女闵婧苓的贴身婢女,竟对闵卉珺出言不逊,其嚣张程度着实令人膛目结舌。 闵卉珺一向软弱怕事,再加上有病在身,哪里敢与如烟作对?只能是忍气吞声罢了! 这一个经过恰好让浣纱撞见了,这便悄悄地禀报给了闵馥臻。当时闵馥臻并没有加以反击,而是巧妙地利用这件事情,给予闵婧苓一个下马威。 得知错在如烟之后,闵婧苓没少给如烟白眼,但仍然是对此气愤不已。刚刚闵馥臻当着她的面掌掴如烟,这可不是有意要挫她的威风吗? “无论如何,我的婢女哪里轮得到你来惩治?”闵婧苓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如烟,站起身来冲闵馥臻冷哼一声,面上尽是不满的神情。 正如母亲所言,闵馥臻不过就是庶女,何以这般嚣张跋扈,竟然胆敢公然掌掴她的婢女!看来这要是不给闵馥臻一点颜色看看,她是不知道自己的厉害了! 想到这,闵婧苓的双眼愈发变得冷漠。 早就知道闵婧苓会这么说,闵馥臻听了以后笑着摇摇头,显得极其无奈。募地,她抬起头来目光直戳闵婧苓,眼神坚定万分。 “大姐,你这话可就错了。既然做错事就要惩处,这个时候了还有分你的还是我的吗?”言下之意,倘若当时做错事的是闵婧苓而不是婢女如烟,她也照样会以同等的方式对待。 不管何时,闵馥臻的表现都是从容不迫。即使接下来,闵婧苓或许会刁难她。 大夫人听完可就不乐意了,闵馥臻是什么身份,居然也能在她们面前这般言语? 说时迟那时快,大夫人快速伸出手来朝闵馥臻的右脸上用力挥去,“啪”地一声,响亮的声音荡漾在空气中。 “哼,你不过是小小庶出,竟敢与我苓儿如此说话,岂不是太放 肆了?”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任何时候闵馥臻都不该忘了身份! 右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闵馥臻下意识地捂住右脸,嘴角边亦在这时候缓缓渗出血丝。她刚刚的一番话的确激怒了大夫人以及闵婧苓,这一巴掌是无法避免的。 于此时,闵馥臻可以完全感觉到闵婧苓脸上呈现出来的得意模样。 大夫人一口一个庶出,根本就是看不起她的庶女身份。在大夫人的眼里,她和下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看到大夫人这般盛气凌人的模样,闵馥臻即刻想起不久前她娘亲被人下毒,而幕后指使正是大夫人的这件事,心里一团怒火迅速往上涌。她冷哼一声,终于忍不住先行撂下狠话。 “我敬您为大夫人才尊称您一句‘母亲’,而您却妄图谋害我生母。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我娘亲早已撒手人寰。害人终害己,还望母亲好自为之。”闵馥臻半眯着双眼,全身散发寒意,语气愈发变重了。 若不是时候未到,她怎么可能只是言语警告而已?假以时日,大夫人肯定会为她之前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而那一日很快就会到来。 大夫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两边眉毛似是竖了起来,提高音量怒斥:“一派胡言!” 言语之际,大夫人的脸上明显表现出一丝震惊。早在之前厨房婢女杏子莫名暴毙的时候,她就该想到自己的计谋已经被识破。看来错就错在她还是太低估了闵馥臻,否则也不至于计划毁于一旦。 语罢,大夫人又一次伸出手来意欲掌掴闵馥臻,让她及时躲过了。故伎重演,大夫人这是不是太小看她了? 一个落空,大夫人整个身体往前倾去,踉跄了两步这才稳住重心,此时面上已有些慌色。 一派胡言?亏得她能够如此理直气壮! 闵馥臻深吸一口气,嘴角往上一扬一字一句慢慢的说:“臻儿所言是真是假,想必母亲您心知肚明!”右脸疼痛依旧不减,脸上也浮现出五个明显的手指印。 “你……” 大夫人嘴角抽搐着,一时气急攻心剧烈咳嗽起来。她捂住心口,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一切仿佛就在闵馥臻的预想之中,她就这么冷冷地朝大夫人望去,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那样的眼神,好像在说:大夫人,咳嗽的感觉好受吗? 身边的闵婧苓顿觉不对劲,立马上前搀扶住大夫人,同时侧头望向闵馥臻,尖细着嗓子喝道:“够了四妹,你不要欺人太甚!” 如今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闵馥臻的眼角快速闪过一丝凌厉,却又不得已强忍住内心的怒火,异常很快就消失了。她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故作无辜地回应:“大姐,你这又是何出此言?四妹说的完全属实,半句没有虚假,不信你问问母亲。” 见得闵婧苓这副惊讶的样子,看来这件事请她是被瞒在鼓里了。也是,大夫人虽然做事狠绝,却是极为宠爱闵婧苓,生怕宝贝女儿会染上一点点的污迹,这样卑鄙下流的手段自然是要瞒着她的了。 没等闵婧苓反应过来,闵馥臻又把视线落在了还在不停咳嗽的大夫人身上。 大夫人咳得差点连五脏六腑都要给咳出来了,本来就有些臃肿的脸蛋在此刻涨得通红,再这样下去,没准很快就会一时气血供应不足产生休克。 闵婧苓在一旁看的着急,一时之间竟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然,闵馥臻可没想过要掺和进来。 她一脸严肃地望着大夫人,轻叹一口气:“母亲,您可要悠着点!”说着看向还在身后嘤嘤哭着的如烟,有意提醒道:“如烟,还不快去请许大夫过来看看,这若是万一有个好歹,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如烟愣愣地连连点头,马不停蹄地去请许大夫了。 接下来,闵馥臻仿若事不关己一般,漠然地看着面前的大夫人,绕过她们往梓香阁的方向走去。 这只不过是小小的咳嗽,很快地,就不止咳嗽这么简单了! 身后还隐约传来连绵不断的咳嗽声,浣纱有种余魂未定的感觉,冲着闵馥臻怯怯地说:“小姐,你的脸……”她看见闵馥臻右脸**的厉害,顿时感到既心疼又着急。 闵馥臻不以为意,有意识地放慢脚步跟浣纱小声叮嘱:“今日之事切记不要声张,我们明日一早就去会会这位刘憬元。” 刘憬元深不可测,她必须要抓住对方的把柄,如此才能查出太师府被盗取财物的下落,亦才能让刘憬元伏法。 浣纱点点头,二人加快步伐迅速走回梓香阁,准备着明日的秘密行程。 另一方面,呼特皇宫。 云禧宫内,李昕芸坐在殿内,两眼直直地盯着门口发呆。 “娘娘,要让人传晚膳吗?”青儿在一旁轻声问。 李昕芸摇头问:“皇上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昕芸是越发想念这个让人魂牵梦绕的皇帝了。 青儿犹豫了一会儿,说: “娘娘,皇上并没有让人前来说今晚要来咱们宫用膳,您要不别等了吧?”皇上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来过宫里了,估计今夜也不会来,娘娘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娘娘。”殿外进来一太监,正是云禧宫内的领事太监小卓子。他看着李昕芸禀报说:“娘娘,皇上忙于政事,现如今也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今晚怕是不过来了。” 听了小卓子的传话,李昕芸挥手让他退下,转头看向青儿说:“传膳吧!” “是。”青儿赶紧下去吩咐众人准备传膳。 简单吃了几口饭菜,李昕芸便放下筷子。近来她总觉得吃不下饭,才刚吃几口就好像很饱了。 “娘娘,您最近胃口不佳,要不明日请御医来看看?”青儿提议。 李昕芸站起来,想了片刻说:“改日再说吧,先扶本宫回去休息一会。”她最近食欲不振大多数是因为皇上一直以来对她忽冷忽热造成的心病。心病这问题,看御医哪里看的好? 想到这,刚一坐到床上,她便让青儿找来小卓子。 小卓子在殿外守着,听说芸妃找他后赶紧进殿。 “娘娘,什么事?”小卓子问。 “你去请皇上过来,就说本宫身子不舒服。”李昕芸不知道皇上听了会不会来,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愿意去试。 屋内静悄悄的,这时门外守门的侍卫通传:“皇上,云禧宫的小卓子有要事求见。” 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要事?安逸凌朝徐进招手,说:“你去回说朕政事繁忙,不见。” 徐进静静地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走了进来。只见他走到安逸凌身旁凑近耳边说:“皇上,云禧宫的人前来禀报说芸妃娘娘身子不适,让皇上您过去看看。” 安逸凌叹了口气,对徐进说:“如此便去看看吧!”他倒想看看李昕芸能耍出什么花招来?徒步走到云禧宫,安逸凌不让徐进通报,悄然无声地走进李昕芸的寝殿。 殿内的青儿看见皇上刚想行礼,却给徐进阻止了。 “芸妃,听小卓子说你病了。”安逸凌看到躺在床上的李昕芸,也没有走近去,只是远远地望着。 李昕芸闭着眼睛小憩,沉寂的屋子里突然响起安逸凌的声音不免被吓了一跳。她猛地睁开双眼,抬头便看到了离自己有点远的安逸凌。 “皇上……”她显得有些激动,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被青儿扶住了。 “你身子不便,不用起来了。”安逸凌走近床边,脸上看不出表情。 李昕芸躺好,开心地叫道:“皇上,您来了。” 安逸凌仔细地斟酌李昕芸的脸,皱眉问旁边的青儿:“你是怎么照顾你们小主的,脸色竟这么差?没去请御医过来看吗?” 此时的李昕芸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不像之前那么红润。她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看起来十足是个病得不轻的病人。 青儿听了慌张地跪在地上,说:“皇上,最近娘娘睡也睡不着,饭也吃不下。奴婢想叫御医过来瞧瞧,可娘娘她……”她犹豫着,迟迟没有说出口。 “皇上别怪责青儿。”李昕芸见状想要起来帮青儿说话,却没有力气。 “皇上,是臣妾让青儿不要去请御医的。臣妾以为这只不过是小事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不需要请御医,所以没让青儿请。” 安逸凌不再多说。“明日让御医过来一趟。既然你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朕还有事处理,先回去了。”说着转身离开,留下李昕芸。 呼特王朝内,皇帝安逸凌在位第六年,因不满左丞相左明贤在朝廷越发张狂的行为,下令派右丞相白卿暗中调查左丞相左明贤。 在搜集行受贿赂,行为及言语对皇上大不敬,私下结党等各种罪证之后,以左丞相左明贤勾结乱党对朝不忠为由派花子弋大将军前往丞相府捉拿罪臣。因其极力作出反抗,故在其丞相府将其就地处决。 同时,将与其在朝上有任何牵连的一甘人等不同形式处理。其家人亦无一可以幸免,年轻男子充军塞外,其余老人小孩女人一概发放到北边。 左明贤死后,朝上与他关系无论深浅的大臣个个都心惊胆战,生怕皇上会降罪,纷纷上奏折表明自己决无二心。 近来和左明贤走的最近的人当然非李尚书李曲道莫属了。 他被关进了大牢,但审判还未下,还需要等候安逸凌的一道圣旨。 宫内的李昕芸听闻此事,立即跑到御书房门外跪着,希望安逸凌能够念在其父多年来在朝上无功也有劳的份上从轻发落。 可安逸凌哪里会听她的话?自她跪在门外,安逸凌没表任何态。 她在门外跪了很久,御书房内始终没让人前来传话。 眼看中午到了,烈日下,李昕芸只觉得有些头昏,眼睛也变得模糊起来,很不舒服。她的膝盖疼痛的不行,好像要裂开了一样。但不管宫女青儿及珠儿如何劝说,她都坚持跪等安逸凌。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