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娇

坏了身子瞎了眼的沈家下堂妇傅清宁重生回到了她父兄新丧的那一年,从侯府嫡女到明仪郡主再到天下首富,傅清宁要重新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活出一场锦绣人生——当然了,这条路上一定不能少了她心头珍藏多年的少年郎,未来的权臣首辅徐嘉衍。

第六十一章 比琴
    裴子端甚至能听见身边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扶额,叫沈策:“你换了衣服不去猎场,跑到诗会来做什么?”

    “本来是要去的,路过时候看了一眼,发现好像是有热闹可以看,就转进了庭院中。”

    沈策也没再看傅清宁,转过身来,同裴子端见了礼,又看了眼霍家一众兄弟,点点头,算打招呼。

    裴子端啧了声:“小娘子们拌嘴的热闹你几时也爱凑了?去打猎吧,多打几只野兔,晚上烤肉喝酒,你跟我一块儿。”

    免得他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沈策却笑呵呵的退了小半步,收回视线后,淡漠的扫了高庆元一眼:“我方才听着,你好像是不怎么服气对吗?”

    高庆元没看见他的眼神,只听他平声开口,似心平气和。

    想沈策素日里是个最直爽的人,做事多凭自己心意,看不过眼的人与事他从不惯着,也向来不卖谁脸面。

    恍惚间,以为自己抓了救命的稻草。

    毕竟她虽然是有心刁难傅清宁,可霍家人确实欺人太甚!

    她一个小娘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非要她当众道歉,逼着她下不了台。

    若是落在沈策眼里……沈策或许不喜霍家人今日行事做派。

    方才与霍云峥兄弟打招呼,不是连句客气话都没说吗?

    越是这样想,高庆元心内越是笃定。

    她端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尾泛红,柔弱点头:“也不是不服气,只是……只是我无心之失,霍大姐姐她这样逼我……我,我有些害怕……”

    傅清宁一时觉得头疼。

    沈策眼中的漠然她看得真切,高庆元但凡有点眼力见,抬头看一眼,都说不出这番矫揉造作的话。

    果然沈策脸色更难看些:“那如何你才肯心服口服的道歉?”

    高庆元这才觉出不对,猛然抬头,一时撞进沈策没有半点温度的眸中,心头一凉:“小侯爷……”

    沈策面上挂了些不耐烦:“无论如何都不肯了?”

    “不……”

    高庆元很快稳住心神。

    她看傅清宁,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会写字,会作诗,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她今日若不能找补回些许颜面,今后在金陵行走,只要见着傅清宁,她就要矮上三分。

    她才不干!

    “我的诗与字自然都不如郡主的,可自问琴艺不俗……”

    傅清宁顿时明白了。

    霍明意却拦着不许:“高三姑娘。”

    她咬重话音,声似幽冷寒崖顶倾斜而下的冰泉,入了山涧之后,怕打着河床碎石,激荡出层层寒凉,撞在人身上,带出刺骨疼痛:“今天本就是你寻衅在先,到了此刻不肯道歉,还要与我表妹斗琴,这难道也是我家仗势欺你吗?”

    傅清宁或许不知,但霍明意她们都晓得。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高庆元也就占着个琴了。

    许是别的上面她实在太没有天赋,无论怎么学,也始终平平,唯有古琴,尚算得上有些天资。

    范夫人便更精心在这上头教她,花重金请了名家指点,大概是希望她至少有一样能做到出类拔萃,至少也拿得出手,说得响嘴。

    高庆元的琴,无人能出其右。

    如何与她去比这个?

    可事实上傅清宁是不怕的。

    即便要比,她也另有说法。

    她的琴,亦承自徐嘉衍。

    在这上头,她信心满满,自问绝不输人。

    先前她并不像锋芒毕露。

    旁人只想看她怯糯的生活,最好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乖顺安分的被金陵贵女嘲笑一圈儿,然后那些人就会装模作样,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可怜她,甚至是施舍她一些所谓友情,肯带上她出入公侯王府门楣,一起赴宴。

    傅清宁并不在意那些,只要不作践到忠勇侯府和霍家身上来,她不是一定不能忍受。

    毕竟过日子,并非要成天与人打擂台的。

    眼下却不成了。

    这些人好似贪心不足。

    何况被高庆元这么激了一场,她的字已在人前显露,还有什么好装好退让的?

    她软着嗓音叫表姐:“三姑娘的琴,很好吗?”

    连霍明意脸色也是一僵:“阿宁……”

    傅清宁撇了撇嘴:“我若与你比,假设你输了,与我道歉吗?”

    高庆元嗤笑,这野丫头还真是不自量力。

    她因信心满满,也不疑有他,更不做防备,满口应下:“你若真能在琴上赢过我,我就是跪下与你赔礼,又有何不可?”

    大言不惭。

    今日锋芒是藏不住了,可她也不想表现得太过刚硬冷毅。

    略想了想,乌溜溜的眼珠一滚,转过身去,施施然与裴子端一礼。

    小姑娘虽养出了几两肉,身段却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徐嘉衍听着她更像刻意掐着嗓音叫世子,眉间拢的更是厉害。

    他方才一直没想明白,他几时有什么字帖留在忠勇侯府,小姑娘今日分明是扯了的谎,她解释不通那一手与他像极了的字。

    但他不会当众拆他的台,霍家兄弟们不知内情,也只会信了她的话。

    偏偏又来了个沈策,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他心烦。

    眼下她又这样的姿态,我见犹怜,糯声说话。

    外面那些人看着她——他不喜欢那些人的目光,惊艳的,哪怕是怜爱的,一个都不想看见。

    可他不能把小姑娘藏起来。

    徐嘉衍始终被裴子端挡了一半的身形往外挪了些,心烦意乱就想打断她,想让她好好说话。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本就生了一副比旁人清甜的嗓音吗?还要这般说话,岂不更……更惹人爱怜,想把她揉在骨血里。

    但她目光根本就落在他身上。

    他一眼望去,四目相对,毫不意外的看见了她眼底的狡黠。

    到了嘴边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徐嘉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算了。

    随她高兴吧。

    裴子端其实也让傅清宁那样甜软的语气震了下,他本想去看徐嘉衍,发觉身后人挪到了身旁来,几不可见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你说。”

    “与高三姑娘比琴,世子可做个评判吗?”

    裴子端挑眉说当然。

    沈策好整以暇听完这话,噙着笑指了指自己:“我不单单只会骑马射箭,弹琴我不行,听琴却很在行,或许,我也可以评判一二?”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