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娇

坏了身子瞎了眼的沈家下堂妇傅清宁重生回到了她父兄新丧的那一年,从侯府嫡女到明仪郡主再到天下首富,傅清宁要重新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活出一场锦绣人生——当然了,这条路上一定不能少了她心头珍藏多年的少年郎,未来的权臣首辅徐嘉衍。

第六十章 小侯爷沈策
    这时辰日光渐次微薄,飘飘然自天际洒落,点点柔婉,更似轻抚,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却绝不会刺痛谁的眼。

    庭院中栽种各品名花,清风拂来,花香四溢。

    高庆元裙头的洒金闪烁着耀眼光芒,她身后原本就跟了七八个小娘子,加之闹剧一起,众人围观,虽有裴子端下场镇着,中间让开一条路,但高庆元身后的人并不少。

    故而当那软绵绵的柔婉传入人耳中,也只是引起一场骚动,无人知究竟出自何人之口。

    傅清宁眯了眯眼。

    霍云峥面沉如水:“小娘子既然心有所疑,如何不站出来,似高三娘子一般,与我表妹当面说清,反要藏在人身后,不敢露面吗?”

    他连声音都是沉如暮钟的。

    这是生气了。

    霍家这些孩子里,论脾气最好,便是霍云峥与霍明意。

    可今日以高庆元为首的小娘子朝着傅清宁发难,这兄妹二人皆动了肝火,足可见这位凤阳侯府来的表姑娘,在霍家日子过的相当好。

    于是看热闹的心思稍淡了些。

    竟有那很有眼力的,出言相帮:“这是做什么?好好一场诗会,倒为了一幅字闹成这种样子,平白扫大家的兴吗?郡主既说那字帖乃是忠勇侯心爱之物,仔细珍藏,便是侯爷对徐小郎君的眷爱之情,如何好随身携带?”

    “就是啊,我看郡主这手字已写的这样漂亮,哪里还用得着带着字帖,日日临摹呢?方才这话是谁说的,霍大郎君说的不错,你倒是站出来说话呀!”

    ……

    傅清宁稍稍松了口气,但没打算去追究躲在暗处那个。

    不敢见天日的东西,所仗无非高庆元之势。

    这种人根本不值一提,同她多说半个字,都是浪费唇舌。

    傅清宁长舒口气:“高三姑娘,你是不是应该与我赔礼道歉?”

    高庆元小脸煞白,血色全无:“凭什么?!”

    霍明意皱着眉头终于提步上来。

    她再好的脾气,也不是叫人踩在霍家脸面上随意践踏的!

    方才表妹按下她,她便知小表妹自有计较,不会平白让人欺负了去。

    果然小姑娘看着娇软,实则不愧将门出身。

    只是这会儿高庆元还要嘴硬,她无论如何再听不下去,于是上前把人藏到身后去:“你平白无故,恶意揣测,实则是对我表妹和阿弟的羞辱,我霍家脸面,岂容你这等人随意践踏的?”

    她抬出霍家,这事就闹得更大了。

    围观凑热闹的大多是些墙头草,更有甚者是见风使舵的好手。

    但也仅限于小娘子之间拌嘴吵架的事儿。

    真的抬出家族门楣,谁也不想惹上一身骚。

    若回了家去,给爹娘长辈知道,美人溪诗会他们凑了霍家与高家这种热闹,还不知要如何责罚。

    于是话锋一转,与当起和事老:“三姑娘就道个歉,同郡主赔个不是,这事儿揭过不提就算了吧,别真的闹大了,大家都不好收场的。”

    高庆元肩头微颤,绝不肯将对不住三个字说出口来。

    “霍大姐姐,所谓不知者不怪,我不知内情,乍见这样的字迹心生疑惑,这也不让我说吗?”高庆元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哭出来,“大姐姐你何苦非要逼着我赔礼道歉,甚至抬出霍家门楣……我今日是只身来的,兄姊都未曾陪同,比不得你们霍家兄妹人多势众,我家门第自也比不得你家尊贵体面,可你也不能……你总不能这样子仗势欺人的吧!”

    人群中倒吸凉气的声音实在太明显了。

    傅清宁眼角余光甚至能看见有人匆匆散去,不敢再听。

    看样子是个人都比高庆元有脑子。

    她正要反驳,忽而听得一声郡主姐姐。

    郡主……姐姐?

    傅清宁面色一僵,循声望去。

    来人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明亮少年郎,脚下生了风,带着说不出的欢快与轻松。

    一席赤红劲装,看着像是要入猎场的装扮,却不知因何转入庭院诗会中来。

    赤红如火,穿在他身上却意外和谐。

    许是因那张脸——他并非剑眉星目的英挺长相,更偏柔美,又不至于到阴柔地步,男生女相,眉眼格外精致,又因还有些稚嫩,再添上些活泼跳脱姿态。

    放眼庭院诸家郎君,或清隽朗润,或沉郁持重,却无人似他。

    他周身气质,乃是独一份的。

    他既然叫姐姐,那便是年纪比她还要小一些。

    果然还是个孩子,才有这样干净的特质。

    但这人……自来熟吗?

    徐嘉衍听了那句姐姐剑眉蹙拢,一直没能舒展开来。

    裴子端见状,往他身旁挡了挡,避免给人看见。

    少年是自无人拥堵的那条路快步而来,很快就在石桌前站定住脚。

    傅清宁见众人神色各异,但唯有一样——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客气。

    霍明意观她神情,往她身边贴了贴,几乎附在她耳边低语:“长乐侯府的小侯爷沈策。”

    傅清宁恍然大悟。

    怪不得了。

    长乐侯府世代军武立家,世袭罔替的侯爵,握着太宗赐下的丹书铁券。

    这一代长乐侯娶的那位发妻杨氏,更是大有来历。

    她本就出身弘农杨氏嫡系,年少时随母入宫,彼时章太后还为皇后,膝下有一嫡子,小皇子那年五岁,不知是何缘故,只身跑到了太液池边,青苔石癣滑了脚,失足落水,要不是这位杨夫人恰好路过,水性又好,当机立断跳下去把人救上来,他会更早夭些。

    因她救护皇嫡子有功,先帝听了章太后的,赏了她一个县主头衔。

    据说当年章太后很喜欢杨氏,她虽然比皇嫡子年长四岁,可太后还是有心定下她做未来儿媳。

    可惜皇嫡子早夭,此事也只能是个传闻而已。

    沈策头胎在她肚子里,这一辈子只要章太后还在,他的福气就长长久久不会断。

    且听碧霄说,偌大一个金陵城,论骑射武功,能与徐嘉衍一较高下的,也只有沈小侯爷。

    他小小年纪,身手了得,将来继承长乐侯衣钵,自是人中龙凤。

    那头沈策眉开眼笑,又叫了她一声:“明仪姐姐,你这手字,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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