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娇

坏了身子瞎了眼的沈家下堂妇傅清宁重生回到了她父兄新丧的那一年,从侯府嫡女到明仪郡主再到天下首富,傅清宁要重新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活出一场锦绣人生——当然了,这条路上一定不能少了她心头珍藏多年的少年郎,未来的权臣首辅徐嘉衍。

第二十一章 偷盗
    傅简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赵嬷嬷会留有这样的后手。

    十几年的时间里,侯府主院闲置下来。

    大哥还在的时候,每每会派人去打扫,但他自己再也不愿意踏足主院半步。

    大哥战死,主院便荒废下来。

    对他们夫妇而言,这地方没有什么价值了。

    为了不落人口实,他们也不可能搬进去住。

    赵嬷嬷好心机,竟然把大嫂的嫁妆单子藏在主院里!

    等到开了霍锦虞存放嫁妆的小库房,将里面的黑漆箱子往外搬,傅简陪着陆氏等人就坐在主院院中看着丫头们清点。

    陆氏连傅家的奴婢都一概不用,只叫她带来的丫头们上手点算,再与赵嬷嬷留存的嫁妆单子一一核对。

    傅清宁心痛不已。

    其实哪里需要核对呢。

    才打开三大口黑漆箱子,里面便已经空了一半,这般情景,就是傻子也晓得发生过什么。

    她捏着自己的指尖,难以想象高氏这些年都对她娘的遗物做了什么。

    她没能见过母亲,这库房里的东西,就是母亲在这个世上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唯一的念想了。

    她伤心,眼底泛起水雾,很快红了眼眶。

    赵嬷嬷才刚要上来递帕子给她,一旁先有人递了方素白色的绢帕过来。

    傅清宁一怔,侧目看去,徐嘉衍却目视前方,并未看她。

    她从他手上接过来,擦拭眼尾的泪珠,小声说了声谢。

    徐嘉衍嗯了一声,声音颇是沉闷:“别难过了。”

    他这样冷硬的人,实在难得还会这样软着脾气哄人。

    大约是他年少丧父又丧母,今日情状,他能够感同身受,冷硬的外壳下才多出些柔软来。

    傅清宁原想把他的帕子收起来,仔细想来不大合规矩,便转身交给了赵嬷嬷:“等回头洗干净,我再还给表哥。”

    徐嘉衍没有再接她的话。

    ·

    霍锦虞的陪嫁多,要全部点算完也得一个多时辰。

    小丫头捧着清点后的单子交给陆氏,上面缺了的物件一一圈了出来,再清楚不过。

    一张单子洋洋洒洒,竟有一半是被圈注出来的。

    小到钗环步摇,大到金银玉制的摆件。

    陆氏大概扫了几眼,冷呵道:“高夫人眼光的确不错,内廷特制的凤头簪,太后为小姑大婚而专赏的错金玉底的吉祥如意博山炉,两盏长信宫灯……傅二老爷,这几样东西,你总见过吧?”

    这是没法拿到外面去典卖折现银的。

    商行的人也不是不识货的傻子,有些东西出自大内,寻常富贵人家用不上也得不着,谁敢接这样的生意?

    高氏只会拿走自己用。

    尤其是那支凤头簪。

    小姑出嫁时,她亲眼见过。

    她也是世家高门娇养出来的女孩儿,第一次见到那支凤头簪时,也心热不已。

    华贵明艳,天底下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傅简的脸色由黑转白,后又变为铁青一片:“这……这些……这个混账东西!”

    他骂的当然是高氏。

    因为那支凤头簪如今还躺在她的妆奁盒子里,那只博山炉就摆在他们屋中内室香案上,两盏长信宫灯也在他们屋里。

    傅清宁挪了两步,至于陆氏身前,蹲身拜一礼。

    陆氏伸手虚扶她:“这孩子,好端端的,做什么?”

    傅清宁撇着小嘴,委屈又可怜:“这是我娘留下来的东西,舅母,我能自己处置吗?”

    她要处置的不光是这些陪嫁之物,还有高氏。

    陆氏原有自己一套章法,但小姑娘凄凄楚楚,这样娇软同她说,她哪里有不依的?

    孩子是还小,处事也许不周到,那又何妨?

    她本来就没打算大包大揽,昨日也说过,将来并不想将傅清宁养的不谙世事,只能待在安全的温室内。

    小姑那样明艳洒脱又豁达的性子才最讨喜,小姑娘也该像她母亲那般才是。

    如今有这种事给小姑娘拿来练手,就算她处置的不够好,不也还有她这个当舅母的给兜着吗?

    故而陆氏揉她头顶一把:“当然可以。”

    裴子端和徐嘉衍二人对视一眼,似有话要说,陆氏横去一眼:“听你表妹的。”

    他只好收声闭上嘴。

    无非是怕小姑娘涉世未深,眼下满心恨意,真的赶尽杀绝。

    忠勇侯府始终是她母族,傅简也毕竟是她亲叔叔。

    傅清宁转过身,未施粉黛的小脸正好对上裴徐二人,她眉眼弯弯,话倒是没有多说,转而又去看傅简:“二叔,我娘陪嫁里少的东西,我要一一取回来。”

    这是应该的。

    就是还有好些大件儿的,早就被典卖了出去。

    傅简心知肚明,所以为难。

    傅清宁那张脸眼下成了皮笑肉不笑的样儿:“拿到你们屋里去的,我差人现在就去取回来,还有些不在你们屋里,甚至已经不在这府里的,二婶她把东西偷出去卖了换银子,也要有单据有凭证,她交出来,我一家一家去找,一件一件买回来,但这所用花销,二叔和二婶给我报了,不过分吧?”

    “阿宁……”傅简喉咙骤然发紧。

    他哪里有那么多银子?

    霍锦虞的东西没有一样不好的,典当出去和往回赎肯定没有差价,问题是高氏她不是典当,是直接卖了。

    现在想买回来,商号还不狮子大开口吗?

    可触及陆氏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不敢说,傅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她:“这是应该的,都是你二婶作的孽……这钱当然应该我们来出。”

    他颇为无力,傅清宁却很满意。

    她招手叫赵嬷嬷:“还得嬷嬷辛苦一趟,带着人去把东西取了来吧。”

    傅简眼皮突突的跳。

    赵嬷嬷被磋磨了十几年,今儿带人去拿东西,那阵仗只怕比抄家小不了多少!

    他虽然没想过要保全高氏,但终究夫妻一场,她还在病中。

    于是傅简就要阻拦:“阿宁,你二婶还在……”

    “二婶尚且在病中,所有她的事情只能等她病好后再发落处置。”傅清宁根本没容他说完,赵嬷嬷更是半刻不多等,已经领了十几个小丫头出门往高氏屋中去。

    傅清宁缜着脸:“二叔,我刚才说了,不问自取是为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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