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这么好吃, 当然一年四季都要吃到啦! 苏蘅当机立断,分出一部分品相最好的红辣椒晒成gān辣椒,既能吃, 又可以留作种子明年继续种。另一部分大小不规整的做成辣椒酱, 剩下的少部分要么做成泡椒要么现炒着吃。 这样一来, gān辣香辣酸辣三个口味都凑齐了,都能尝一尝。 这几天天气虽不如前些日子热,但太阳依旧大。chūn娘按照苏蘅说的,将辣椒用线串起来, 挂在靠近阳光却又直晒不到的通风门廊下, 小爆竹似的火红一串串排开, 很是喜庆。 泡椒也简单,各种香料、嫩姜、蒜子、盐、糖备好和辣椒一起倒进坛子里,倒进烧酒等着便是。 苏蘅做的辣椒酱便是前世经常吃的蒜蓉虾皮辣椒酱。这酱也不是外面买的,而是老妈自制的。 蔡澜大师说,“世界上最极致的味道永远是妈妈的味道”, 此言不虚。 苏蘅前世也没觉得自家老妈做的蒜蓉辣酱多好吃,现在自己做,横竖还是以老妈的手艺为参照。 “……现在是寻不着这些材料,其实更复杂的版本还应该放冬菜、泡椒、小米辣、粗辣椒面,那样做出来的话,辣的滋味便更复杂,回味也更绵长些。”苏蘅一面说,一面把切好的青红椒碎、蒜蓉、虾皮和炒过葱头又滤gān净的香油混合。 这辛辣扑鼻的气味充盈在厨房内,霸道qiáng烈,甚至在远远的抄手游廊上便能闻到。厨房里的诸人忍不住别过头去打了好几个喷嚏,可是打完又忍不住再闻。 这奇异的浓烈辛香实在是杀馋的一把好手! 做好的蒜蓉辣酱是下饭万能选手,配什么吃都好。对于苏蘅来说,配着暄软的馒头吃,尤妙。 小时候看《武林外传》,什么都不馋,就馋同福客栈桌上的那么一盘大白馒头。 每每看见剧中主角坐下吃饭,苏蘅坐在电视机前也不停咽口水。开了学和同桌一jiāo流,才知道因为看了电视就嚷着让爹妈买馒头回来当饭吃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所以前世老妈每每做了辣酱,总会去街边的馒头摊买上几个松软筋道热气腾腾的白馒头,回家蘸一点新鲜辣酱,配着一碗紫菜鱼丸汤或者番茄jī蛋疙瘩汤,全当一顿饭吃。 纯粹的麦香配上刺激撩火的辣酱,就像是纯良书生和红衣妖女的组合,看起来不搭,吃起来又让人上瘾。 chūn娘领着人将入伏后新收上来的第一茬小麦磨了粉,做了炊饼。因为是新麦做的炊饼,又暄腾又劲道,麦香格外浓郁。 本朝的炊饼和蒸饼是一样东西,只因当年为了避仁宗皇帝赵祯的名讳才改了叫法,其实都是后世的实心馒头。 苏蘅想起后世满街的“武大郎烧饼”给自己打出了“东方披萨”的宣传语就有点好笑。无论是在《水浒》还是《金瓶·梅》里,武大郎每日挑着扇笼去卖的都并非烧饼,而是炊饼,也就是现在的实心馒头,跟披萨搭不着边。 而本朝真正的馒头却是有馅儿的,也就是后世的包子。 这古语的叫法在靖康年宋室南渡以后还保留在一些南方的方言里面,譬如在苏蘅前世的老家,依旧还是把肉包子叫做肉馒头。 好不容易做好的辣酱,就那么几罐,宝贝似的,苏蘅自然要献宝似的拿出来和薛恪分享。 “这个与茱萸老姜芥末的辣味都不同,你尝尝。”苏蘅指着眼前的一碟子辣酱,弯起眉眼叮嘱,“可辣了,你要当心。” 苏蘅语气中不无骄傲和得意,既然是辣椒,自然是越辣越好。 这辣椒酱时人是从未尝过的口味,连chūn娘尝了一口都险些呛到,热得一头汗。 苏蘅口中虽然叮嘱,心里又不免促狭想,要是薛恪呛着了,咳嗽起来一头汗,还那么清俊雅致如珠若玉么? 想罢,又把手边的牛rǔ往薛恪那边推了推,恐怕他真呛着,牛rǔ可以解辣。 薛恪先以筷子点尝了味道,又就这酱吃了一口餺饦。 “很好吃。”他轻声道。 尽管辣得脸色有些泛红,但他的风度无懈可击,依旧认真尝过才下得结论,“滋味很丰富。” 苏蘅听他夸自己,自然高兴,自己也夹了点辣酱送入口,“这蒜蓉辣酱只是其中一种,我原先吃过一种名叫‘老gān妈’的……咳咳咳……” 阿翘在一旁也正听着,苏蘅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想是辣油在说话时呛进了气管。 苏蘅原本淬玉似的脸霎时间咳得红如煮熟的虾子。 阿翘还未及反应过来,只见薛恪已经很快站起身到苏蘅身边。 他一手轻轻拍她的背,一手拿起那杯牛rǔ送到她嘴边,又沉声吩咐阿翘:“去端洗面汤和帕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