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亡

受从小长在长长的巷子里,他家住在巷尾,终年阴暗潮湿。他娘是寡妇,城里最漂亮的寡妇,最风骚的暗娼。受是他娘不懂事的时候留的种。他娘恨受,又很爱他,打了一巴掌自己却掉眼泪,哆哆嗦嗦地道歉。受很小的时候就看着他娘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他甚至学会了坐在...

第21章
    她抓着门把手,喘着粗气,问攻,“囡囡在这里吗?”

    “囡囡没来,”攻皱了皱眉,说:“阿姨,发生什么事?”

    她脸色都变了,惊慌失措地说:“囡囡不见了。”

    “我把家里都找遍了,找不到他,囡囡不会乱走的,这样大的雨,他出去也会同我讲,可我午睡起来就找不着他了。”

    “我想他会不会说来了医院……”她声音发了抖,“没有,他会去哪里?”

    攻心里一沉,还是拿了块gān毛巾给她,说:“您先保持冷静,慢慢说。”

    “不会的……”受的妈妈攥紧了手里的毛巾,喃喃自语说:“囡囡以前除了上学,一个人都待在家里,不出去的,只有那个小混混来找他,他才会同他出门——”

    她说着,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抓住攻的手臂,说:“是不是那个小王八蛋把囡囡骗走了,他知道我们要走了,不肯放囡囡离开……”

    她嗓音都在颤,攻登时想起前两天看见的那个人。

    他站在远处,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受。

    受转开了目光。

    后来那个人转身走了,什么都没有说。

    攻说:“他住哪儿?”

    受扯了扯手腕上的铁链子,铁链子长,锁在了chuáng头,他一动,链子就咣当作响。

    这是一间旧房子,门窗关着,风雨大,簌簌地敲击着玻璃。

    小混混拖了张木椅,椅子角刮着粗糙的地面,刺耳又沉闷。他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看着虎口的咬痕,他捂着受嘴巴的时候,受咬的,咬得深,留下了两列牙印。

    受惊惧地缩了缩,小声地说:“哥,你想gān什么?”

    小混混被他退缩的模样刺得心口都发疼,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抓着受的脚踝将他拖到自己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说:“囡囡,我说过,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拿狗链子把你拴起来。”

    他勾了勾受手腕上的铁链子,链子银光闪烁,冷冰冰的,说,“喜欢吗,哥特意给你新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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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怔怔地看着小混混,摇了摇头,“哥,你不能这么做。”

    “不能?”小混混捉着受的手腕,倾过身贴着他的鼻尖蹭了蹭,“为什么不能,嗯?”

    “难道要哥送你和别人走么?”他问得很轻,他不解地看着受,说:“怎么可能,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受脸色变得苍白,浑身都发抖,不自觉地想将自己蜷缩起来,“对不起。”

    小混混眼神一下子冷了,他盯着受,狠狠踹了一脚受身下的chuáng,他整个人都颤了颤,惊慌又可怜。

    小混混怒道:“你告诉我凭什么?!”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疼你的是我,别人欺负你,护着你的也是我,就那么一个外人,对你好一点儿你就喜欢他!”

    “为什么?”小混混冷冷道:“你告诉我。”

    受嘴唇颤抖,不住地向chuáng里靠,说:“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不要生气?”小混混拽着银链子猛的将受扯了过来,看着那张他爱极的脸,受怕得狠了,闭着眼睛,眼睫毛簌簌发颤。小混混掐着他的脸颊,说:“囡囡,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你就觉得我是你想扔就扔的垃圾,可以随意践踏,任意丢弃,嗯?”

    受吃了疼,白皙的脸颊留下指痕,眼睛睁得大大的,摇头道:“不是。”

    小混混冷笑了一声,说:“我说过,你不喜欢这儿,想走,行——我带你走。”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不给你?”

    “结果呢,”小混混想起医院里的一幕,恨得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以前受好乖,只要看见他,就会朝他走过来,那天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同别人在一起,远远地看着他,像个陌生人。

    他闭了闭眼睛,嗓音喑哑,说:“那个外乡人没来之前,我们一直都好好的。这么多年,陪着你长大的是我,最了解你的也是我,最喜欢你的还是我。”

    “囡囡,凭什么要我成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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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和受的妈妈找去了小混混家里。

    雨下得大,伞不济事,二人都淋湿了,看着有几分láng狈。

    小混混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受的妈妈一见他,就失了控,抓着他的手臂,质问他把自己儿子藏哪里去了。

    小混混瞥了一眼她的手,不轻不重地甩开,说:“姨,囡囡不在家,您上我这儿找gān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您都不让他同我这样的人厮混。”

    受的妈妈尖声道:“肯定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你不想让他走!”

    小混混凉凉地笑了笑,“我是不想让他走,不过,你们不是一个一个地都想将他带走么,怎么人不见了反而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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