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阮萱的夸赞,达伊别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忽而想到什么,抬起头问道:“那你……来山里做什么?” “来采雪菇,好给我家夫郎治眼睛。”阮萱不暇思索地说道。 然而达伊别听到这话,却是浮起一丝酸涩,怔怔地回了一个“哦”。 两人无话,阮萱没有同他人闲谈的想法,何况眼前的人还是个未出阁的男子,加之又是王子,她可不想惹麻烦。 随后,阮萱打了个哈欠,还真有点乏了。她瞥了眼火堆边垂眸发呆的小王子,于是将身体挪到墙边,曲腿闭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柴火里的火星子不时噼啪响几下,发现女人睡着后,达伊别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打量着女人。 虽然她不像额吉、阿姐那般魁梧伟岸,也比不过草原上最威猛的勇士,可是仔细一看,会发现她还挺耐看。 身材修长,眉清目秀,自有几分轩昂飒慡,脸上还总是带着几分慡朗的笑意,让人只是瞧着,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其实,她挺好的。 这个想法一出,达伊别的心跳猛然加快,脸上竟是渐渐浮上了红晕。 他赶忙拍了两下脸颊,不敢再看女人,只能闷闷地坐着。坐了会儿,还是觉得脸上烧得慌,只得背着弓箭出了屋。 原本阮萱只想小憩片刻,谁知这么一睡,再醒来时屋外的天都快黑了。 火堆里的柴火已经冷了,屋外的雨势也小了许多,阮萱扫了眼周围,觉着有点儿奇怪。 那小王子怎么不见了?难不成回去了? 阮萱带着疑虑走出木屋,谁知刚走得几步,视线一扫,便见山林里蹿出一匹白色骏马。 马儿径直向阮萱奔来,随后围着她躁动不安地转着圈。 阮萱认得这是达伊别的马,登时感觉不对劲,翻身上了马,“马儿,你家主人呢?” 这白马许是真能通人性,等到阮萱上马后,立即旋风般向林中冲去。 阮萱心里做着各种猜想,一只手拽紧缰绳,另一只手摸着腰间的弯刀,俯身戒备地望着前方。 原本都做好了与野shòu搏斗的想法,阮萱紧张得一手心的汗,谁知到了地方,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了地。 只见达伊别整个人半坐在地上,脚踝上夹着一只捕shòu夹,疼得身子微微打颤。 他一见阮萱,先是觉着难为情,而后眼圈立即红了,咬着唇,倒是没落泪。 阮萱赶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夹齿扎了部分在肉里,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没事,只是皮外伤。” 随后阮萱拔出匕首,抵在夹齿中间撑开缝隙,“有点疼,你忍忍。” 达伊别倒也机灵,他咬牙忍着疼,在阮萱用手扳开捕shòu夹的时候,迅速把脚伸了出来。 这时两人都是一头的汗珠,达伊别是疼的,阮萱是累的。 危险解除,阮萱将达伊别扶到马背上,看了眼天色,估算着回程的距离不会太远,决定牵马回去。 趴在马背上的达伊别,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阮萱身上,这时瞧见阮萱手上被捕shòu夹划伤的伤口,眼里慢慢起了水雾,“……你的手受伤了,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他出来瞎逛,若不是心不在焉没留神,他也不会误踩捕shòu夹,更不会连累她受伤,达伊别心里内疚极了。 阮萱随意抬手看了看,不在意地说:“小伤而已,擦点药就是了。” 片刻,阮萱想了想又说:“倒是你以后若是一个人上山打猎,还是得谨慎些,最好有人陪同比较好。” 达伊别怔然盯着阮萱的背影,点了点头。 回到木屋后,阮萱先给达伊别简单包扎了脚上的伤,才随意在自己手上抹了些金疮药。 累了一天,肚子里空dàngdàng的,于是她就卸了一只鹿腿夹在火上烤。 “这鹿是你打的,那这鹿腿就当我救你的报答吧,如何?” 鹿肉都快烤熟了,说这话是不是晚了点。 若是平时,达伊别听到此话定然要炸毛,然而此时他对上阮萱淡笑的眉眼,竟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阮萱心说:这小王子是不是疼傻了,怎么改了性子。 不过她可不敢主动招惹,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屋,还是寡言少语更好些。 好在达伊别话也不多,两人吃过鹿肉和gān粮,阮萱便将唯一的薄毯让给达伊别,自己则裹着蓑衣就睡下了。 这一夜,阮萱睡得心无杂念,一心都在雪菇身上。达伊别却是五味杂陈,到了后半夜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阮萱就出去寻雪菇去了,这雪菇确实不难找,她没走多远就在树下采到了一簇,待药筐装满,便回了木屋。 这时达伊别也醒了,两人便准备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