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陆锦行听着慕容雪甜糯糯的童声,在脑海里将此和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形象结合起来,然后,就这么心软地递出了手。 慕容雪屡试不慡,见陆锦行递出陶杯,赶忙撑着桌子接过。 还没吃甜食,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谢谢哥哥,陆哥哥,你真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可爱最漂亮的人!” 这么一夸,可把陆锦行耳朵都夸红了。 阮萱气结,明明慕容雪可以让自己再去做,却每次都喜欢讨陆锦行手里的,这是什么毛病。 而且,竟敢当着她的面调戏她家夫郎,好气! 阮萱赶紧拉回陆锦行的注意力,轻轻搂了下他的肩膀,“晚上我再给你做,咱们当宵夜吃,我看大半夜谁还能来讨。” 听到这话,慕容雪想着要不晚上再来一趟,再听是大半夜,心里瞬间遗憾极了。为了早日恢复成年人的身体,她不能熬夜啊! 另一边,观察着几人说笑的达伊别,竟生生出些许格格不入的感觉,石凳上像是扎了针,令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慕容雪光顾着吃,一脸陶醉不已的模样,陆锦行看不见,甚至都不知道达伊别的存在。 倒是阮萱眼睛一瞟,发现了达伊别的难堪。 毕竟这人是金章的小王子,把人晾着委实不礼貌。阮萱想着,将桃花苏饼的碟子推倒达伊别面前,说道:“王子殿下,可以尝尝这个。” 阮萱绝口不提其他,看达伊别的眼神也淡然客气,显然没有将那日偶遇的事情放在心上。 达伊别对上阮萱平静无波的眼眸,心里却是颤了一下,他搞不清楚为何会如此,就像搞不明白为什么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院子前一样。 他怔然地拿起苏饼,咬了一口,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甜而不腻,苏脆慡口。心里那点儿莫名的情绪瞬间被美味拂去,叹道:“好吃!” 听见达伊别的声音,慕容雪陡然从美食里挣扎出来,她舀了一勺双皮奶,边吃边说:“这还用说,她虽然长得不怎样,但做糕点的手艺确实不错。” 这是夸人呢还是贬人呢,阮萱无语极了。 毕竟吃人嘴软,慕容雪似乎良心发现,意识到这等行为很不厚道,便转而用木勺敲着杯子,笑道:“唉,是我不对,不该以貌取人,其实阮小姐不止糕点做得好,她还是做生意的好料子。” “王子殿下,你知道中原的如意坊和如意楼吗?” 闻言达伊别点点头:“知道的,前些日子,额父还托人从如意坊带了一些胭脂水粉回来。” “那你可知,那些风靡中原的jīng巧玩意都是这位阮小姐研制的吗?”慕容雪又开始端着老成的模样,“啧啧,她啊,可是妥妥的jian商啊!” 不说最后一句你能死吗?! 阮萱毫不留情地瞪了慕容雪一眼,慕容雪却是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副有本事你来打我的架势。 然而慕容雪调侃般的话,却被达伊别听进了心里。 原来她这么有本事的吗?那些脂粉他用过,确实很独特也很好用,而且…… 达伊别的眸光忍不住在阮萱和陆锦行身上逡巡,而且……她还很疼夫郎。 达伊别揣着这样的想法,开始偷偷打量陆锦行。 虽然她的夫郎被白绸遮挡了半张脸,但仍能看出是个美人,话不多,反而显得性子恬淡,偶尔一两句简短的话语,能够听出他的声音彷如泉水般,澈动好听。 再看他的一颦一动,又如夜晚戈壁滩最清朗的明月,幽静而皎洁。 除了眼盲这一点,根本找不到缺点。 想着这些的达伊别,心中渐渐升起一丝遗憾的情绪,陡然,又惊讶于自己怎会有如何怪异的念头,忙不迭摇了摇头。 就在达伊别自寻烦恼的时候,阮萱实在受不了慕容雪的胡纠蛮缠,不得已读起了话本子。 因着有其他人在,阮萱不好读那种情爱题材的话本,便挑了个志怪本子来读。 气氛营造,嗓音转换,她将故事说得绘声绘色,可把在场几人听得入了迷。 达伊别从小在草原长大,何曾听过如此有趣的中原故事,立马就对话本子有了兴趣。忽而瞧见眼前的木盒子放着其他的话本,就随手翻了起来。 阮萱说得眉飞色舞,慕容雪和陆锦行都听得极为专注,无人注意到达伊别的动作。 直到一章说完,阮萱只觉口gān舌燥,打算喝口茶润润嗓子,紧接着往桌上一瞥,只见达伊别已经翻出了最下面的书册。 那可不是话本子,而是阮萱那离家出走的老爹留给她的家当。 阮萱喝了茶,看达伊别对着书迷惑不已的神色,说道:“是不是觉着看不懂?这可不是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