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陆锦行换好衣裳从屏风后走出,阮萱眼眸一亮,她选的颜色果然不错,青山修竹当是如此,不过主要还是人好看。 这时,先前的灰衫仆人也端了热水来。 阮萱接过:“我来吧。” 她拧了帕子递给陆锦行,又朝灰衫仆人说:“你叫什么名字,原先是哪个院里的?” “奴才叫思木,陆管事前些日子才把奴才领到府里,说是专门服侍少夫人的。” 原是如此,阮萱垂眸一想,暂时不知陆管事是敌是友,不过新来的仆奴,总比原先的好教导些。 而后两人用了早膳,便要去给陆老夫人和殷正君请安。 阮萱特意挑了件偏青色的衣裳,与陆锦行的青衣还挺搭的。 她噙着笑走在前头,心情好了几分:“思木,可要将你家少爷扶好了。” 陆锦行这边却紧缩眉头,心不在焉。 昨日他可以任性称病不去行婚礼,毕竟陆府上下无人在乎阮萱的想法,更何况陆府两位家主也没去当那高堂。 然而昨夜他与阮萱并未圆房,殷正夫必定知晓了,待会的请安,还不知自己会被如何羞rǔ。 陆锦行心底再是郁愤不甘,却已到厅前。 正厅前仆人通报道:“老夫人,三公子同他的妻主到了。” 阮萱:“……” 果然,赘妻不配拥有姓名。 第三章 典雅庄重的正厅内,今日的陆明燕和殷正君终于肯坐在高堂处,阮萱也“有幸”见着二人。 陆明燕不愧为将门之后,虽然现在不敌祖辈勇武做了文官,但气质相貌上仍是托了祖辈的福泽,英伟魁梧,不怒自威。 她身旁的殷正君则是雍雍华贵,眉目含笑,妥妥的名门贵夫。 这两人是何模样做派,阮萱只是略略瞧了瞧,而后便同陆锦行一道奉了请安茶,垂着头听两位长辈说了些客套的祝福。 这期间阮萱是几乎没有存在感,别说陆家的两位主子,就连丫鬟奴仆的目光也极少落在她的身上。 彷如这偌大厅堂里的物件摆设,还是最不起眼的那种。 请安完毕,阮萱与陆锦行已被安排落座,奴仆俸上了点心茶水,厅内的气氛却压抑凝重,哪有闲情品茗。 阮萱倒是无所谓,任何的挖苦讽刺、yīn阳怪气对她都毫无杀伤力,但是对陆锦行来说就不一样了。 不然这人怎会一入厅堂就完全不在状态,衣摆下的手可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不时将目光落在陆锦行身上的阮萱,心境亦是随着那白皙手指起伏不定,抓心扰人。 瞧着委实令人心疼,阮萱实在看不过去,拿起身旁的白瓷茶碗,将茶水稍稍chuī凉便推到陆锦行面前,轻声安抚道:“喝口茶,别怕。” 这声安慰却令陷入沉思的陆锦行猛然抬头,似是惊了一跳。 纵然陆锦行的双眼被白色缎布所覆,阮萱无法通过眼眸看到他的神色,却能瞬间感受到陆锦行身上压抑的惊恐和脆弱,彷如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在怕什么? 静默良久,陆锦行还是没有碰那盏微温的茶。 瞧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殷正君眯着那双狐狸般的凤眼,随即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朝陆明燕笑道:“妻主你看,锦行同他妻主感情似乎不错。” 阮萱深感无语,哪里看出他们感情不错? 果不其然,不提这茬还好,提了反倒让陆明燕火气上涌,重重朝桌上一拍。 “陆锦行,你若是心有不快就直说,使性子给谁看!” 殷正君赶紧使了个眼色,让下人门退出了厅堂。 许是被训也不是头一回,陆锦行微垂着头一声不吭,陆明燕自然知晓她这个儿子的脾气,执拗得很,软硬不吃。 他只得自己顺了口气。 “锦行,我知道你对婚事有意见,但是母亲也是为了你好,那赵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虽说赵二小姐钟情于你,但是她家只肯让你做侍妾,我陆家儿郎绝不可能给他人做小。” 还有这事?阮萱默默地喝了口茶,这几人还真是不把她当外人,或者说没把她当人。 殷正君也跟着添油加醋:“锦行,这门婚事当初也是经过你同意的,哎,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该与你妻主在新婚之夜便分chuáng而睡,给外面人知晓了,陆府的颜面何在。” 没错,陆府的颜面可比她阮萱的面子重要多了。 正所谓火上浇油,不嫌事大。 陆明燕一听分chuáng的话,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翻涌起来,起身指着陆锦行:“你竟然还……我陆家怎会有你如此不守夫德之人。” “妻主,消消气。”殷正君赶紧拉住陆明燕,“锦行只是一时糊涂,未从以前的感情里走出来,待过些日子两人磨合磨合,有了孩子,便能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