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的。” “随你便吧……” 半个时辰后…… 小姑娘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护住破损的衣裳,默默落泪。 而我被吊在山洞顶上,下面架着一个巨大的汤锅。 “太呛人了……我讨厌做饭……”小姑娘又添了一根柴,顶着浓烟继续抹眼泪。 “美丽的女孩,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大山里?”我在空中优雅地荡漾。 “要你管!” “你在等一个人吧?” “没有!” “一定有。” “我说了没有!你是有多八卦?!” “一定有的。你瞒不过我那能看穿少女心灵的眼睛。” 小姑娘开始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你现在的症状,和我的徒弟们听到紧箍咒时一模一样。” 小姑娘蹦起来:“我求你一件事。” “说吧,什么事我都答应,除了我不乐意答应的。” “你把孙悟空头上的金箍去掉吧。” “这事对你很重要吗?” “不……也没那么重要……”小姑娘又坐下来。 “别骗人了,一定很重要吧?” “我说了不重要!” “很重要吧?” “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 “哦,那就算了。” “不可以!” “还是很重要嘛!” “我……问你一个问题……”小姑娘看着炉火出神。 “我知道,很多妖精都会问我这个问题。” “他们也问你这个问题?” “是啊。所有的妖精都会问:‘吃你是该先放盐还是先放油?’而我的答案是:‘先放八戒!’” 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一般没有妖精听了这个笑话不笑的。然后他们就会把这个笑话转发给绑在旁边的八戒听。后来以至于每次我讲这个笑话时,绑在一旁的八戒就会很不忿地抢着喊:“先放我!” “但是无数妖精问过你这个问题,可你还活着。” “是啊,因为问问题的都死了。” 小姑娘沉默了很久。火光在她的脸上晃动。 “那么……我也会死吗?” “所有想摘下孙悟空头上金箍的人都会死。” “其实……我没有太多的奢望,我也不指望孙悟空重新回到妖族再大闹天宫,我只是想……” “想他能记起你……” “没有……” “有的。” “没有!”小姑娘捂着脸,“他是不是能记起我,真的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 “那你是为了什么……宁愿去死?” “我不知道……”小姑娘呆呆地出神,“也许……你说得对……我真的只是为了……他能记得我……” “你当年和他很熟吗?” “也不是很熟……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白骨爬出地下,她只是一尊白骨,不记得自己生前是谁。 在黑暗而漫长的被埋葬的岁月里,白骨时常做一个梦。梦中有一位英俊的书生,向她伸出手来,迷人地笑。 白骨想要找到他。 她在人世间找了很久很久,经历了无数个世代,无数次爱情,都没有能找到她梦想中的爱情。 因为所有人都爱恋她的美貌,发誓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她。但是当她一揭下人皮,露出真面目时,他们立刻撒腿就跑了。 这让白骨想起了一个笑话。 “如果一位穷小子伪装富家子与女生恋爱被发现了,女生大多会愤而分手,说:‘我不能接受骗子!’但如果一位富家子伪装穷小子与女生恋爱被发现了,女生大多会继续下去,说:‘我爱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家世!’” 爱情故事中只有被诅咒变成怪物的王子在得到爱情后魔咒消失突然变帅了,然后大家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你让一个被诅咒变成王子的怪物在得到爱情后魔咒消失突然变丑试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从天蓬变成猪的某只一定深有感触。 但是男人不也一样吗?! 于是白骨决心再也不伪装自己,她要找到一个就是能爱上这副白骨的人,然后再覆上美丽的人皮,生出血ròu,把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她又在人世间找了很久很久,经历了无数个世代,这回一次爱情也没碰上。 当然,偶尔也有一些僵尸吸血鬼什么的会打量她几眼,然后双方都狂吐着说:“滚!” 直到那一天她来到了花果山。 那只猴子打量了她一会儿,没有对她说:“滚!”也没有吓得逃跑。 他说:“你太瘦了,你怎么做到的?” 白骨心花怒放:看看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于是白骨就决心再也不去别处了。 但猴子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无意中触动了一个小女生的芳心,因为白骨根本就没有心。 猴子继续忙于他的生活,去龙宫刷装备,去地府修改服务器数据,把所有人账号和角色的寿命都改成无限,然后和天庭下来的网管大战。 白骨一直默默地跟随着他,却从来不表白。 因为她害怕一说出来,就再也没有机会跟着他了。 一直到猴子去了天宫,白骨还在地上默默地守望。 猴子后来因为大闹天宫被判了无期,白骨一直等着,她相信他有一天能重获自由。 后来……听说猴子被放了出来,来到了这里。白骨心花怒放地去看他,却发现猴子已经戴上了金箍,完全不记得从前的一切了。 是真忘了,还是不想记起? 所以白骨不惜一切也要把金箍拿下来。她要知道猴子是不是真的忘了她。 我听完这一切,只有摇摇头。 “我不能答应你。因为金箍是佛法给他的烙印,摘不下来的。” 白骨沉思了很久。 “那么……至少让他走,让他回花果山,给他自由。” “他已经忘记一切。花果山也一片焦土,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但往前走,你明知道对于他是死路一条。” “怎么会是死路一条呢?向前走,到了西天,就可以成佛。” “成佛对你们来说是功绩,但是一个无欲无求、无牵无挂、无爱无恨的佛,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想了很久,真没想出区别来。 有些事情,一心想成佛的人看不透,反倒是一具无血无ròu无心的白骨看得透。 “要让孙悟空成佛,是为了给天下的妖精看,连孙悟空都能改造好,那么任何人都有希望。” “就我没有希望,是吗?”白骨冷笑。 这句话里的辛酸与悲凉,不阅尽无数个世代爱恨离别的人不会懂。 我无言以对。 “要猴子回花果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