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不信我了?”宁思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吸吸鼻子,不让自己哭出来。 “是的!我不信!”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被他粗鲁地打开了,冷风灌了进来。 宁思苦笑着,蹲下身子,抱紧自己。原来自己的幸福只是流星啊,一闪而过的流星。美丽得让人炫目。不过只有那么几秒钟。她今早还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是一辈子的。她昨天还想着,自己是爱上这个男人了。可是今天,他就将她的心狠狠捏碎了。 小艳走了进来,紧张地跑到宁思的身旁,想将她扶起来,但是宁思却摇摇头,坐在了地上。她现在只想这么抱着自己,让自己多一点安全感。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哭。 那天,殷零没有回永安殿,宁思就这么坐在永安殿里一天一夜。眼泪流干了,心冷了。 第二天早上,小艳来看宁思的时候,她依旧坐在地上,双眼通红,整个人一夜之间就憔悴了。小艳动动嘴唇,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太子妃,我扶你起来吧。” 宁思摇摇头。 “那我给你端点粥来吧。” 宁思依旧摇摇头。 “那,那,我去叫太子殿下过来?” 宁思苦苦一笑,还是摇摇头。也许殷零并不想见到她。而她现在也不想见到他。对于一个连基本信任都没有的人,就算来看她又能怎么样呢? 小艳想要退出去,但是脚步却停了下来。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太子妃,那个,苏侍卫今天就要离开殷都了。他现在正在舒和院里跟他的兄弟们告别。我想,我想。”小艳是想说,她想去看看苏侍卫的。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宁思急急站了起来,朝着永安殿外走去。 小艳只能马上跟了上去,也不知道,太子妃这是要去哪里。 宁思是直接去了舒和院的。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对这皇宫里的位置也有了大致的认识。舒和院就是供侍卫们换班后休息吃饭的地方。离宫门很近,在皇宫里,却和皇宫其他地方离得较远。 舒和院里,一群侍卫祝贺着苏文斐。他被一群兄弟包围着,腼腆地笑着,说道:“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都以为这回一定是去做苦力了呢。” 一个兄弟一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大声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太子妃有那么点什么,她帮了你啊?哈哈哈。”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暧昧的玩笑罢了。 正在大家笑着的时候,宁思站在门口,手掌狠狠拍向了门板,发出了一声大声的“啪”。 一时间大家都看了过去,在认出那是太子妃之后,笑声顿时就消失了。宁思冷冷瞪着苏文斐,让苏文斐都不自觉地站直了。她才说道:“你出来!” 说完她转身走出舒和院,苏文斐也急急跟了出来。他有些不解,站在宁思面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思抬头看着他,缓缓问道:“你的武功怎么样?” “呃,还行吧。”他没有想到宁思会问这个。 “你读过兵书吗?” “没有,家父以前有意让我当文官的。” “那好,我告诉你。”她突然压低这声音说道,“圣旨是我改的。你回去好好读兵书,好好跟复优铭学着。一辈子忠心为殷,要是让我知道你有异心,要是让我知道你平庸无能,我就杀了你!我做得到!”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肯定地说自己做得到,但是她现在就是想告诉苏文斐,他必须努力。 苏文斐疑惑地看着宁思,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犹豫了一下,他行了军礼道:“是!” 如果,苏文斐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也许他不会去任职,而选择保护宁思了。 宁思为了这个,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不过,在苏文斐成为一代名将的时候,她的付出也得到了一丝回报。 苏文斐走了,算是一件大事了结了。 可是现在要面对的就是丞相参本的另一件事,那就是太子妃写圣旨的事情。 就在苏文斐走的第二天,宁思就接到了小曼的传话,说太子殿下请太子妃到大殿去。而且还是在上早朝的时候。 该来的还是来了。在宁思两天没有回永安点的事情来看,宁思就知道她逃不过这一劫的。 那天早上,她气得很早,一身太子妃的正式服饰,带着小艳缓缓走向了大殿。 站在大殿外,她能清晰地听到大殿里的声音。 丞相说道:“太子妃虽然说是殷国的女主人,但是这殷国的天下,终究是姓殷的,不是姓宁。太子妃此举,已经动摇了殷皇族几百年来的制度。还请太子殿下三思啊。” 关于宁思改圣旨,写假圣旨的事情,殷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处理相必他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这只是一个过场罢了。 殷零说道:“传太子妃。” 站在他身旁 的小曼就高声喊道:“传太子妃。” 宁思长长吐了口气,缓缓走进了大殿中。太傅暗暗叹了口气。这件事并不想上面那件事那样,还有回旋的余地。写假圣旨是大罪。只是太子妃怎么着也算是皇族,太子殿下要怎么惩罚,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轻了,重了外人都说不得。 丞相得意洋洋地在一旁笑着。他在宫里的眼线早就告诉他,太子殿下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已经两天没有回永安殿了。看来这个时候,将是处理这件事最好的时机。 殷零看着站在大殿中央仰着头,看着他,却依旧没有行礼的宁思。不过两天的时间,她已经瘦了好些。他想把她带入怀中。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个女人必须接受惩罚。要不然,以他的聪明才智,几年之后,就有可能将整个殷国收入囊中。他是殷国的太子,他要为殷国着想。 大殿上没有人敢说话,大家都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殷零轻声问道:“你是否承认传下假圣旨。” “是。不过”宁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殷零打断了:“只要回答是不是就行了。你是不是篡改假写圣旨三次?” “是。”宁思答道,同时唇边苦苦一笑。从他的问题就能听出来,他这次并不打算让她好过。注定的,不是吗?在她写下圣旨的时候,她只想着让怎么做对殷国最好。 殷零冷冷说道:“太子妃宁思,恃宠而骄,私用玉玺,篡改伪造圣旨,其罪当诛。念其研制火炮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啊,杖责四十,打入冷宫。终生不能入永安殿和御书房。” 殷零的话一出,苏太傅马上站出队列,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殷零已经说道:“退朝!” “等等!”宁思大声吼道,怎么着都要为自己的屁股维护一下福利吧。她大声地问道:“太子殿下难道已经忘记了你写给我那道圣旨了吗?”当初他写下那免死圣旨,还特准给了封地的时候,可不会想到会有这个时候吧。 殷零看也没有看宁思一眼,只是缓缓说道:“那圣旨是说免死罪,我确实没有给你定下死罪吧。”说完,他就大步走出了大殿。 宁思一个冷笑,低声道:“殷零,你会后悔的。” 身后已经站过来四个侍卫,其中一名恭敬地 说道:“太子妃,请!” 站在大殿外的小艳,听到了里面的话,急匆匆就转身朝着后宫总跑去。现在能救下太子妃的也只有贺夫人了。希望还来得及。 杖责四十,不就是打四十下屁股吗?又打不死人。宁思做了一个深呼吸,在这些官员的目送下走出了大殿。 执行这个惩罚是 内务府的院子中。一张条凳,两名拿着木棍的太监。宁思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腿马上就软了。刚才的豪情壮志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要!不要打我屁股!”宁思喊着就想往外逃。两名侍卫急急想要拉住她,可是她穿着那太子妃的服饰,有着长长宽宽的外袍,被他们一扯,宁思就来了个金蝉脱壳,滑下衣服,一下就溜了。 而内务府外还有这侍卫在把守。前有狼后有虎,宁思慌忙中,一下爬上了内务府院子中的一棵大树,看着下面的侍卫太监惊慌地叫着喊着。 要知道,太子殿下只是下令杖责,没有下令可以伤害太子妃啊。要是太子妃身上有一点不对劲的伤害,都有可能会责怪这些侍卫的。 他们也只能在树下喊着却不敢真正做什么。 “太子妃,你下来啊,这是太子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啊。” “那个太子妃啊,要不我们商量一下,我们打轻点?” “哎哟,太子妃,你就别为难我们了。快下来吧。” 宁思抱着那树干,朝着树下就喊道:“你们放狗我也不下去!反正我就是不下去!” “太子妃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那谁可怜我啊!不下去!”宁思一边喊着,一边将伸手可触及的小树枝都折断了,朝着树下的人砸去。 小树枝折完了,她就从树上丢下发饰来。反正今天一头的东西,她才发觉太子妃就应该带多点发饰,看看关键时候真有用。 宁思看着那些侍卫太监一个个都不敢靠近的样子,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过来啊过来啊。我用簪子扎死你们,用镯子压死你们,用耳环串死你们。” 有几名太监搬来了梯子,搭在树干上,想要爬上去。可是没有想到在他们爬上几级的时候,宁思一脚踢开了那梯子。一时间树下一片哀嚎。 一些侍卫看不下去了,轻功一跃飞上树,夹住宁思就跃了下来。 宁思惊慌着大声喊叫着,挣扎着,可是他们毕竟是做惯了打人这种事的内务府太监啊。三下两下就将宁思绑在了那条凳上。 在手脚不能动的时候,宁思一下安静了下来。难道真的逃不掉了吗?宁思慌得身体微微打着颤。刚才她还 在想着,也许拖些时间,殷零会出现的。这只是他的一个计策,并不是真的要打她 的。可是现在,一切好像都是真的了。 棍子打下来的时候,宁思一声惊叫。 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 宁思的声音一下没有了,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用很痛苦地声音说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肚子好痛!我肚子好痛!真的好痛!”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昏了过去。 那正举起棍子的太监侧过头问道:“太子妃好像昏倒了,怎么办啊?” 一旁执行的侍卫转身说道:“我去跟太子说,看看太子怎么处理吧。先这样留着。” 两个太监就这么坐在房檐下,抱着棍子,聊起天来。 “这个太子妃也真厉害,还会爬树呢。” “你看看,刚才我眼睛角都被她砸到了。在砸偏一点,我眼睛估计就要瞎了。” “看看我这伤,也不比你轻多少啊。” “唉,咱们命苦啊。要是太子妃有翻身的那一天,我们两兄弟就是最先死的那个了。” “喂,太子妃不对劲啊。”这个太监一喊出口,在场的三个侍卫,两个太监都看向了太子妃。 条凳上的太子妃还是一动不动地趴着昏迷着。只是一声轻微的滴答水声,让这些人注意到了那条凳下的一小滩血迹。而这血的源头,就是,太子妃的下啊身。 顿时所有的人知道死期不远了。 殷皇族的血脉一向孱弱,这个传说中的殷国女主人,也是因为能为殷家诞下更多的孩子,才得到较高的礼遇的。而现在,殷国的皇子竟然要流失在他们的棍子下了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侍卫,他急急冲了出去,并大声说道:“我去叫太医过来。” 另一个也回过神来,就嚷着:“还愣着干嘛?马上把人抬那边的休息室去。” 那是一间位于内务府办公地点最里面的小房间。和皇宫里那些奢华的装饰比起来,这里要简朴很多。房间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大床。大床上的被子倒也是干净的。 在太医赶过来的时候,宁思身下的被子已经是一滩血迹了。 那站在门外的两个太监都是一脸的紧张着。现在这个情形,就算太医不说,他们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了。如果真的如他们两所料的话,那么他们两的命都不够赔的。 那老太医看着床上的宁思,一惊。伸出的手,似乎都是颤抖着的。真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担待不起啊。 太医的手搭在了宁思的手腕上,门外就传来了贺夫人的声音。“太子妃呢?你们这些蠢东西!” 随着声音进来的是贺夫人,还有她身后紧跟着的小艳。小艳一看到那被子上的血迹,惊地一声低呼。贺夫人更是震惊得腿都有些软了,险险地被跟上来的小宫女扶住了。 贺夫人赶紧说道:“快!去叫太子殿下过来啊!” 说完,她人也扑到了床前,看着老太医仔细诊脉,然后放下手,摇摇头,站起身来对贺夫人行礼说道:“贺夫人,太子妃这是心疾攻身,又加上受了打,让本来就不稳的孩子,掉,掉了!” 贺夫人长长吐了口气,在她进来看到那血的时候,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门外的两个小太监听到这话,一下跪在了地上,低低哭了起来。 就算是太子下令要打太子妃的,可是现在皇子被打没了,给小皇子陪葬的还不是他们啊。 太医只是负责开药的,真正处理这件事的,还是宫里的婆子。大家忙碌了一个下午,在傍晚时分,宁思才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永安殿里那暗红色的大床,然后就是在床边焦急着一张脸的殷零。 殷零已经不能回忆,在冲进内务府看到一身血迹的宁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心痛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是他亲手将宁思从内务府抱回来的。也是他亲手将药灌入宁思的口中。 宁思苦苦一笑,她迷糊中已经听到了太医说的话。孩子没有了。曾经在她的身体中,有着属于他们的孩子在生长着。可是现在却没有了。是他残忍地将他们的孩子扼杀了。 宁思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永安殿,不是说我一辈子都不许进永安殿的吗?” “宁思,”殷零拂过她的脸颊,“饿了吗?”说着就朝后面喊道:“小艳,端鸡汤进来。” 小艳马上端着一碗温热的鸡汤走了进来,一时间药味弥漫。看来就连鸡汤都是用中药熬出来的。 宁思挣扎着起身,殷零将她扶了起来,让在她的臀下垫上一只厚厚软软的垫子。才将碗递到了她的嘴边。 宁思从来不会用自己的身体置气。她接过碗,将那鸡汤喝完之后又说道:“我要吃肉粥。” 小艳马上应着小跑了出去,她自然没有听到宁思后面半句话,“吃饱有力气了,好自己走出这永安殿。省得还要怪我一个抗旨不尊。”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