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看着子渊一日日的消瘦下去,心中也十分的不忍心,她自从回府后就写下药单子,全力调理治愈子渊那五灵脂慢性剧毒的病情,可是当中却让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在给子渊把脉的时候,发现他那原本五灵脂剧毒如体的身体越发的健朗,记得刚开始遇见他的时候,她也曾给他把过脉,当时子渊的脉象十分的虚弱,丹田的精气也很涣散,可是现如今她再次为他把脉时,却发现他的脉象平稳不少,而且丹田之气也凝结敦厚。 这种平静的转好,却没有给灵儿带来欢喜,相反,她开始感到一种莫名的惊恐感,因为这过于诡异的转好让她不禁想起了卫逸之,那个在毫无过度的情况下突然客服了失心蛊蛊毒,但是却在几天后又暴毙身亡的人。 难道蛊王已经盯上子渊了?想到这里,灵儿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她似乎可以察觉到死亡的气息,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个从未露面的蛊王正躲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轻笑。 不行,她一定要尽快抓住他,一定要赶在子渊受难之前,杀了他!灵儿眼眸一冷,浑身透出一股肃穆的杀气,看的身前的子渊为之一愣。 自从灵儿从太行山上回来后,整个人沉默了不少,经常一个人发呆或是小声地自言自语,虽然他也曾问过灵儿原因,可是每天她都不言,只是抬头微笑,那个笑,浅淡的没有痕迹,眼神却仍旧冰冷。 子渊发觉自己是越发猜不透她了,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看透眼前的女子,她清冷独立,不受世间凡人俗世教条礼仪所束缚,她有着自己的想法思考,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也许这些都是他所无法改变和触及的,但是他喜欢这样的灵儿不是么? 想到这里,子渊不禁微微一笑,伸手将还发着呆的灵儿捞起抱入怀里,灵儿本是思考着,却不想一个转身入了子渊怀里,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笑意的眼睛,红着小脸问道:“怎么又不规矩了?” “怎么,你倒是和我谈起规矩了?”子渊笑着吻下,“最近你和我在一起总是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里都装着些什么,让你连我都开始冷落下来了,不行,我看还是要让你快快受孕,这样你的小脑袋才可以消停会!”子渊好似抱怨的说着,言语中充满笑意,轻柔的吻顺着灵儿敏感的耳根渐下。 灵儿起初还小声的回着嘴,可是当她感受到子渊的意图后,声音中也渐渐的透出了温暖地笑意…… 三天后,东福回了芙蕖阁,见到灵儿正在院子里艰难的一步步行走时震惊的说不上话来,灵儿见状温暖的一笑,告诉他自己在太行山上由灵术子治疗自己双腿的事情,只听见东福听后一个劲的感叹灵术子医术的高超。 “原来还有比小姐的医术更加高超的人呀!” “当然,灵叔伯医术现如今想必已经是****了,只是他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不喜欢烦扰。”灵儿笑着解释着,由于走了约半个时辰了,腿脚有些乏力,只好由着东福搀扶到轮椅上休息,继续问道:“我托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东福这次缓过神来,小声说是和那哑巴女仆说了,只见那女仆听后见他出院子后就神秘兮兮地转入卫夫人的房里,灵儿听后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眼神中闪现着兴奋的光芒,手上的茶水微微起了波澜。 “东福,你今晚就不要关闭芙蕖阁门窗,而且就在我房里呆着,不过你要特别留意,小心处事。” “怎么了小姐?今晚芙蕖阁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东福听灵儿说话的口气,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起来。 “呵呵……如果我猜想的不错,今晚我就要来个‘瓮中捉鳖’了,但是,首先东福你去给我准备一个东西……”说着灵儿又小声吩咐了一些东西给东福准备,东福听着一直点头,末了还笑嘻嘻的称赞小姐聪明。 “就你嘴巴贫,快去准备吧。”灵儿笑着说完,就见东福小跑出去,此刻她脸色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那个笑容中的狠绝深意,想必连灵儿自己都没有察觉。 十五的夜晚,明月当空,万里无云。 芙蕖阁里一片安静,微风吹起四角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灵儿侧躺着床上,闭着眼睛均匀的呼吸着,突然门外的纸窗上闪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那身影用手在纸窗上扎了一个小洞,透着洞口看着房内的一切,在确保房间内完全没有动静后,身影轻轻的打开房门的一道口子后,猫着腰走了进来,“它”先是走到桌边,抬眼看着床上女子正在酣睡,突然,来人双眼微眯,瞬间腾起一股寒意,“它”的身影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点起脚尖静悄悄的朝床上的女子靠去。 正当“它”朝床上熟睡的人儿举起短剑时,突然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轰隆”一声掉落在地上,将那身影罩在铁笼里,那身影顿时大惊失色,顺势摔落在地上。 不久,四周就亮起了烛光,明亮的烛光照亮了铁笼里的身影,果然!那卫夫人一身黑衣,披散着头发侧卧在地上,那长如瀑布的黑发遮挡着她半边面容,她剩下的半边面容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乍眼看去甚是吓人。 此时灵儿已经在床上坐定,东福和子渊也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当子渊看到卫夫人时不由吃了一惊,愣在当场,他只是听灵儿说今晚可以抓到一个放蛊之人,却不想此人竟是自己的后母,年轻貌美的孟氏。那孟氏见到子渊也在场,也不由的一愣,随即垂下眼帘,撇过头轻蔑地笑出声来,声音冰冷地说:“我本该猜 想到,这本身就是一个专为我设计的局。” “这不是为你设计的局。”灵儿做在轮椅上,看着铁笼里落魄的卫夫人神情淡然,眉宇微挑地说:“我这个局,是专为放蛊之人设计的,不过,这个结局到也不出我的意外。” “哦?”卫夫人一听到是起了兴致,冷笑一声后挑起眉头看着灵儿,继续说道:“这么说你早就怀疑我了?” 灵儿想着也不必隐瞒,就把自己对她的猜想说了一遍,甚至包括知道蛊王重生一事也告诉了她,末了轻声缓和的说了一句:“若我以上猜想的没错,你就应该是蛊婆。” “哼!看来王还是小瞧了你。”孟氏坐起身来,没有否认灵儿的猜想,只是冷眼看着轮椅上的人儿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当初王就是对你太过仁慈,没有提早杀了你,现在却不想让你变成心腹大患。可是……”她停顿一下,看着灵儿身边的子渊,脸上笑意加深几分,继续说道:“你的确是很聪明,可是你的聪明却远不及王的万分之一,哼哼,我今日落在你手上也无半点抱怨,但是他日若是让王知道了,定是让你们不得好死,哦,我说错了,应该是生不如死!”孟氏特意将最后四个字的字音拖的非常婉转绵长,声音显得非常古怪。 “孟氏,我可以不杀你。”灵儿听得头皮发麻,但也只是浅浅一笑,说:“我现在只想知道蛊王到底是谁……” “哈哈……”还未等灵儿说完,孟氏就笑了起来,道:“我告诉你,你这全是痴人说梦。”随后她倒是正色不少,看着灵儿的半张脸艳丽一笑,诡异万分。 “其实我不怕告诉你,我确实是个蛊婆,而且我在我们苗疆可是数一数二的蛊婆,一是因为我的蛊术了得,二来还是因为我家男人也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说道恋人,孟氏的眼里闪现了难得一见的柔情,她笑了看着灵儿继续说:“我家男人是苗疆放蛊第一高手,远近百里内的苗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长相俊美又心思细密,明知我身为蛊婆不能生子还执意娶了我,我原本打算就这么和他过一辈子,即使再苗疆那贫穷的地方我也愿意,可是,那个卫逸之这个衣冠禽兽出现后,却毁了我的一切美好!”说道这,孟氏面容狰狞起来,语气冰冷到极点。 “七年前,那卫逸之到我们苗疆行走贸易,后来不想却与我相遇,见我长相颇佳后就起了歹意,他心知武功法术都斗不过我家男人,又见我家男人醉心于蛊术,就歹毒的告诉他蛊人洞里的人蛊之法,结果我家男人果然受不了诱惑开始密练人蛊之术。” “两年后,卫逸之又来到苗疆,他见我家男人待在蛊人洞两年都没有出来后,强行要了我,并且将我带到临安府。” “可是后来你恋人不是练成人蛊之术,成了最终蛊王,为什么他还是让那卫逸之带走了你,甚至和你一起来到临安府里。”灵儿眯起双眼,看着地上的孟氏,她刚才一番话语虽然颇令人怜悯,可是当灵儿仔细推敲一下后,就能发现其中是漏洞百出。“若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卫逸之当初拿走了蛊王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导致他不但没有当场杀了卫逸之,而且还不得不和他一起来了这临安府。” “呵呵,灵儿姑娘不愧是鬼医的女儿,心思还真心细密。”孟氏虽然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微微一愣,表面上却只是冷笑一声,继续说:“如果你想从我口中套出什么话语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费心里,哼,我是不会背叛王的,当初不会现在就更加不可能。” “你还是喜欢着他,对么?”灵儿看着孟氏那高傲的头颅,心中不免有些同情她,这个曾经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为了自己的恋人,竟然甘为他人妻,甚至一直守候在昔日恋人身边,竟卑微的自愿成仆。莫非?想到这,灵儿心中一惊,道:“莫非,他现在已经不认识你了?”因为蛊术的关系,她那昔日的爱人成了蛊王,定是脱胎换骨,前世记忆早已忘记。 孟氏只感觉心中仅存的柔软一处被人狠狠的击中,眼里闪过一丝悲凉,泪水也不禁溢出眼眶,是呀,她现在都还记得恋人从蛊人洞爬出的那一刻,那一刻她看到的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人,那个人已经是披头散发,全身皮肤乌黑,手脚干瘪的如同老人,却又奇长的如同蜘蛛,那原本英俊的脸上已是血丝密布,双眼硕大突出,凶光毕露,一口的獠牙也十分的锋利,见到洞外的孟氏就将她一把扑咬在地……可是即便他变成这样,孟氏还是喜欢着他,当那怪物正要撕咬她的颈部的时候,却下意识地微微一愣,他抬眼看着孟氏那哭泣的脸庞,脸上竟然闪现一丝怜悯,那个看似狰狞恐怖的表情却让孟氏心中一惊,她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这怪物就是自己深爱的男子呀,虽然他现在完全别毒物控制了身心,可是那对她的爱恋却让他扑杀她时本能的犹豫不决,没有下口。 孟氏最终选择了留着爱人的身边,虽然他那本能的犹豫再也没有发生,他完全忘记了她,忘记了他们曾经贫穷却快乐的生活,但是孟氏还是无怨无悔的跪在他的脚下,唤他为王,虽然她的心中一直在唤着恋人的名字,可是却无法开口说出,其实她心里非常清楚,他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棋子,一个可以完成他大业的棋子。 想到这里,孟氏猛地抬起头看着灵儿,看着那张清丽秀气的脸颊,眼中的怒火焚烧起来,为什么,她为王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最终却只能跪下领死,而那鬼医之女处处与他作对,却能获得他的额外垂青,迟 迟未对她下杀手。 “可是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你们要对我下杀手。”灵儿问道。 “呵呵……下杀手?”孟氏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倒是希望王对你下杀手,这样一来你也就活不到今天了,可是王自有他自己的想法,或许是他喜欢上你了,所以想留在你,而我已经被你识破了,也就成了一颗废棋,结局只有被无情的抛弃。”说道这,孟氏抬手将自己脸上的头发撇开,露出另外半张已经狰狞的面容,那半张面容遍布青紫色的经脉,如树杈般覆盖了她半张原本娇艳的脸庞,看上去触目惊心,东福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干呕了几声。子渊此时脸色也是惨白一片,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倒是灵儿平静许多,因为她早就料到,以自己鲜血饲养蛇蛊的人,若受了反噬定会身体有所损害,严重的人甚至当场毙命。 “看看,这就是我上次用蛊所留下的纪念。灵儿,我当初也是小瞧了你了,不然也就不会让你用那小小的血蛉给反噬自身。” “你们练蛊之人,想必也是做了这最终打算的不是么?”灵儿低垂着眼眸,看着她言语冰冷:“放蛊害人本来就违逆天意,被自己蛊术反噬那也是迟早的事情,现在你虽然毁了半边容颜,但还不至于死去,若你愿意告诉我蛊王是谁,我甚至愿意医治你身上的蛊术。” “呵呵……”孟氏又笑了起来,一边将握着刀的手腕悄悄的抬起,一边继续说道:“原来你还是不死心,罢了,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可以告诉你是谁,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灵儿见有机会,便起了兴致,问她什么条件,却不想孟氏将眼光转向不远处的子渊,温柔地笑了笑说:“卫子渊,我和你还是做了几年亲人,你的人单纯善良,可惜你却有了那个禽兽的阿爹,灵儿,若你想知道那蛊王是谁,你就替我杀了卫子渊吧。”说完,孟氏就指着卫子渊诡异一笑。 “什么?”灵儿也颇为吃惊,但她随即就一口否决了孟氏的要求,“我是定不会杀子渊的,你若真心告诉我,也就不会在让无辜的人为那蛊王送死。”那孟氏见灵儿如此决绝,心中不免一笑,脸上到也不生气,只是伸手招着灵儿,说:“见你这般痴情,我就告诉你,但是你得过来,因为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小姐不能过去呀,不知这毒婆娘还有什么花招,小心她又准备了些飞蛇毒物,那就惨了。”东福有些焦急的劝道,子渊见势也劝灵儿不要过去。灵儿没有出声,只是冷眼盯着那般坐在地上的孟氏,那孟氏此时倒是神清气爽起来,对视着灵儿的双眼诡异的笑。 灵儿心里十分清楚,其实她现在没有丝毫的筹码可以与她谈判,那孟氏既然连自己性命都可以不要,那么现在愿意告诉她蛊王真是身份的概率就更加微乎其微,但是她还有愿意赌上一把,尽管她知道这一定是个陷阱,但是为了早日找出蛊王,她愿意冒险。 想到这,灵儿缓缓的靠近了铁笼,冷言道:“我现在来了,你可以说了。” 孟氏将身体前倾,做起身状,小声笑意地说:“好吧,我就告诉你,可是,我该告诉你什么呢?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杀死王么?”突然她抬起一双凶狠的双眼,猛地起身一手抓住灵儿的衣袖,另一只手将利剑刺入灵儿手臂,灵儿早有防备之心,却不想一时脱不开身,被她那利剑划开了衣袖,划伤了手臂,顿时她手臂上冒出了一条血口子。 子渊忙跑过了抱着灵儿,撕下布条给她止血,孟氏见状就在笼子里大笑起来,她看着子渊对灵儿慌乱的模样,心中却如利箭猛刺,眼泪也流了下来,但她却挥袖一抹,对着灵儿痴笑起来,语气轻缓的说着:“灵儿,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那剑上抹了我毕生最为用心炼制的蛊,这蛊可是凝聚我全部心血而最终练成的,也不枉费我拿自己的半生性命做了引子。” “半生性命?你把话说清楚。”灵儿觉得事有蹊跷,忍着手臂上的剧痛问,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呵呵……这蛊唤作‘噬颜’,是我用自己容颜做为引子去豢养的毒物,我将它的血涂抹在剑上,现在它已经入了你的身体了,哈哈……这‘噬颜’天下无人能解,因为唯一的解药就是我的鲜血,可是不好意思,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喝了剧毒之药,我的血早就已经染有剧毒,你是万万不可用的。”说着孟氏站起身来,双手扒在铁栏上兴奋的说着:“这‘噬颜’会在你身上发作九次,每次发作的痛楚都比前一次加重一倍,刚开始你会头痛头晕,可是随着发作次数加大,你会快速的老去,脸上会布满皱纹,满头长满白发,身型也逐渐的佝偻,身体所以器官都老化的不能用,最终快速的老化死亡。” 灵儿听着孟氏说的每个字眼,都犹如针尖般刺入她的内心,这‘噬颜’她从未听过,不想眼前女子竟然疯魔到如此地步,为了杀死她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陪上。 “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如此恨我?”灵儿有些不解,语气中充满了怒意,这般决绝的女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不想那孟氏并没有理会灵儿的问题,只是看着子渊笑了笑,温和的唤了一声子渊的名字,子渊听了也是微微一愣,转过头去看她,孟氏泪眼婆娑,却仍然是笑着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她最后一句话语极为平静缓和,声音喃喃着更像是情人间的密语: “我就是要让你看着灵儿死。” 说完她就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猛的插了进去,瞬间死亡。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