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来了。”孟召瑗看他白着脸飘也似的往对侧挪了几步,喊他。 而喻程遴没心思回答。 他在这里住过近三年,楼上楼下的邻居电梯里见过好几回,虽然不是很相熟,脸总归认得出,只有对面这户,从未碰上,甚至没见门开过。先前,喻程遴只以为这是个空房子,或者住户生活习惯跟他相差太多日夜颠倒一类,可现在他突然明白,还有最可能的另一种解释。 “刚还说我们非法侵入别人家,这会儿你gān啥呢?”孟召瑗踱到他边上,见他翻开对面指纹锁上的备用密码输入装置,震惊不已,“不是吧,这真不成吧?” 没理她的惊呼,喻程遴凭第一直觉,摁了一串熟悉的字母数字组合。 咔嗒—— 门真开了。 孟召瑗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一切舨,左右打量许久。 以她和喻程遴的关系,她自然去过喻程遴家,还挺常去,有些摆设物件还是她冲动消费后发现和家里风格不搭,转手送的。比如门口这款钩针表层的地毯,艺术家联名的可爱骷髅小人跳舞图案,或者侧边那幅奇怪的挂画,旅游时候买的,她自己都不记得是在中亚哪个旮沓。 这儿就像喻程遴住对门时那景象的一个镜像。 稍稍发愣后,她脑子自然也转过了弯。 “你输的密码是什么?” 喉咙里仿佛黏了胶,发声就像撕开两张紧粘在一块儿的纸板,嘶喇喇不gān净还满是丝丝缕缕牵连。喻程遴咽了几次口水,才道:“就以前住一块儿那时候的。” “卧槽,这也太他妈恐怖了吧。” 她以为这就是全部。 ——如果真是就好了。 喻程遴盯着书房门,也不再顾得了别的,走去拧开门把。里头的台式机也和他配的那套一模一样——哪怕郁柬根本不怎么用台式机。 开机也要密码,输入自己常用的那个,很顺利就进了。 他对监控摄像头这种东西不很懂,但根据电视剧里的描述,还有基于对某些公共场合天眼的基本认识,一般是附近就得有个线路集合、存储的地方,还有比这里更有可能的吗? 电脑里没什么东西,几乎是空的——本来这电脑应该也不承担啥功能——硬盘空间却与这一表象不符,已经满了四分之一。 调出隐藏文件十分容易,加装过ssd大文件载入也很快,可真要点开那些以时间命名的文件夹,对喻程遴而言根本不是“点开”这么简单的步骤而已,连孟召瑗都没催他。 他很深地吸了口气,突然点了关闭。 孟召瑗问:“咋了?” 喻程遴不敢打开。他猜到了里面是什么,却不知道具体会看到什么。 郁柬十分了解他,他原来以为自己也是十分了解郁柬的,但现在突然不确定了。 见他许久没动静也不回答,孟召瑗在他肩上拍了拍,说:“我就不看了,外边儿等你哈。” 她走出去好几分钟,突然又敲门提醒:“但是你必须看。” 确实,到这地步了还妄图逃避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捏鼠标的手微微颤抖,喻程遴开始看视频。 * 挂了打给周阿姨的电话,喻程遴背上还yīnyīn地沁着凉,全是冷汗的遗痕。 回到家,仍然一点没缓过来。 郁柬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见他进来就立起身,旋即又沉默坐回去。 喻程遴低声问他:“宝宝们呢?” “大嫂和肇柔带着玩儿。” 沈肇柔是郁柬才七岁多的小侄女,生得十分活泼,喜欢当大姐姐,对宝宝很细心,虽然年纪小,也不是需要担心的熊娃,喻程遴只噢了声。 “簇簇。” “嗯?” 这样喊过一声,郁柬又不说话了,仿佛只是需要喻程遴应答,就已经足够。 簇簇这个名字带爱意,重逢时郁柬这样叫喻程遴,他没应。这会儿听来就像一种确认,确认喻程遴还愿意接受,还会回应。 喻程遴心里又叹气。 也许是对最近的生活感到满意,前些日子郁柬周身气质柔和了很多,在家里看着喻程遴拔苗助长,那么早就开始给宝宝们读外语读诗歌,眼角总有很淡的笑;可今天回来,这个十分温柔的哥哥已不复见,就像斑斓的气泡啵啵啵消散无踪。 “我都知道了。”他坐到郁柬边上,脑袋往他肩一靠,手也握过去与他扣着,“给我一个解释,哥哥,我想相信你。” “知道你很爱我,所以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好不好?你告诉我,我就相信。” jiāo握的手缠得紧,捏得渐渐有了cháo意。 “没什么复杂原因。”郁柬说,“只是害怕。” 喻程遴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