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记起了儿时一些往事,就是脑袋很痛,记忆也十分零碎。” 姜雪蚕思索着答道。 她刚刚拼尽全力,也只能勉qiáng想起十年前她遇到宋寒之时的画面,再往后回忆,就会听到一阵涛涛江水声,紧接着便像晕船一样,头晕目眩,身子也摇摇晃晃。 “可是有什么问题?”宋寒之走到林大夫身边,皱着眉头问。 林大夫捋了捋胡须,思索良久,道:“老朽为姑娘施针尚不到十日,姑娘这伤又是陈年旧伤,本应循序渐进,慢慢治,姑娘今日受了刺/激,qiáng行回忆,对身体恢复并没有好处,若是经常受到类似的刺/激,恐怕……有彻底失忆的风险。” 宋寒之本还在为姜雪蚕想起往事而高兴,如今听了林大夫的话,心中喜悦却被忧虑替代。 “无妨”,他弯下腰,抚上她后脑那道被青丝遮掩的伤疤,温声道,“以后不必勉qiáng,听林大夫的话,慢慢来。” 姜雪蚕乖乖点了点头。 * 两日后的清晨,宋寒之本在帮姜雪蚕上药,卫成却突然行色匆匆地闯了进来,在他身边耳语:“皇上召您过去。” 卫成脸色不大好,宋寒之瞥了一眼便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明光殿偏殿。 “寒之,你过来。”皇帝披着一件明huáng外衫,脸色有些苍白,见宋寒之走了过来,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奏折,向他招了招手。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玉泰手臂上搭着拂尘,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宋寒之行了礼。 “不知父皇召儿臣来有何事?”宋寒之并未理睬他,径直走到檀木书桌前向皇帝拱手问安。 皇帝握着帕子咳嗽了两声,将手中的折子递给他:“今日户部尚书呈上来的,说你前些日子在寒鹭寺对神佛不敬,还与一名女子拉拉扯扯。” “呵”,宋寒之翻阅着这参他的折子,嗤笑了一声,“父皇相信他的话?” “当然不信,皇后催了你那么多年你都没听”,皇帝笑了笑,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他们这是知道朕行将就木,你将要登上这位子,怕日后降不住你,如今就要开始向你施压了。” 宋寒之摩挲了一下指骨,眸光冷了几分,等着皇帝的下文。 “户部尚书有个女儿,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一直娇养于闺阁,明日她会来进宫看望梅妃,寒之,你应该知道如何做。” 第22章 给她鼓励 “绣得不错。” 宋寒之以为他此次回宫已经与父皇摒弃前嫌,他们父子还能像他儿时那样,无话不谈,亲密无间。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身在皇家,一切当以皇家颜面和利益为先,所有的偏爱与理解都要排在利益后面。 这次是,从前也是。 父皇从前有一位嫔妃,知书达理,待人和善,曾在母后卧病在chuáng的那段时日照顾过年仅八岁的他。 在这座人人满腹算计的皇宫里,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他和皇后母子俩,皇后卧病在chuáng,年幼的太子便成了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明枪暗箭一一向他袭来,却又一一被那位妃子挡下。 她曾多次救下年幼的宋寒之,待他如己出。 宋寒之也十分感激她,亲昵时还会喊她一句母亲。 因着出众的容貌和才华,这位妃子也极受父皇的宠爱,在入宫的第四年怀上了龙嗣。 宋寒之那时受皇后影响,还很相信神佛一说,觉得这一定是这位妃子平时做善事的福报。 直到后来,她被人污陷与侍卫有染,父皇大发雷霆,将她关进了冷宫。 宋寒之不相信,暗中帮着那妃子身边的侍女寻找真相,后来他们找到许多证据都能证明那妃子的清白,而且也能证明是当时的梅嫔,也就是如今的梅妃在暗中栽赃陷害。 他去求了父皇,也分明瞧见了父皇眼中的不舍,可父皇还是决绝地对他说:“梅家不能动,朕只能委屈她。” 也就是从这一句话开始,他们父子之间有了矛盾、嫌隙。 宋寒之亲眼见着那妃子从满目希冀变得了无生气,整日倚靠在窗边,脸色也一日比一日差。 她死在了正式封妃那日,那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 第二年,宋寒之请旨在宫外另立一座府邸,后来就搬出了东宫。 也是从那个时候,他不再相信神佛,也开始厌恶皇家,讨厌利益制衡。 他知道自己将来避免不了要面对这些,可他绝不会像父皇一样,将自己心尖上的人挪到利益之后。 将来他为人上人,他心尖上的人,也要为人上人。 这是他对她无声的承诺。 “寒之,明日……” “父皇”,宋寒之抬起眼睫,坚定的目光让皇帝有一丝错愕,“儿臣已有心上人,心中再容不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