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发抖,双手紧扣膝盖,额头抵住茶桌,悄然发出一声呜咽,这个男人忍了数日,终于在他人一句质问之下,崩溃失声哭泣。 秦斐跟阿彘:…… 秦斐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再哭你老婆孩子也不会回来。” 钟权擦了擦眼泪,点头道:“你说得不错,还是寻人要紧。钟某就此别过,秦大夫,有缘再会。” 他一口灌下茶水,朝俩人抱拳,飞身上马,竟然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在官道上奔驰而去! 秦斐目瞪口呆:“阿彘,你说他这么跑下去,能活几天?” 阿彘深沉道:“可安然无恙。” 秦斐狐疑望向他。 阿彘:“我刚把那颗九花白鹿丸下到他茶水里了。” 秦斐恼道:“阿彘,你忘记我教过你什么了吗?咱们不做亏本买卖!” 阿彘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他:“主人,不曾亏本,我顺手拿了他身上的这玉佩来交换。” 秦斐接过玉佩,心痛道:“亏了亏了,这玉佩是破的啊!”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由喃喃自语道:“奇怪,我怎么感觉钟权这个名字那么耳熟?” 阿彘根本不知道秦斐跟苏宝贝在小树林外聊了什么,面无表情,端坐在一旁。秦斐想得头痛,索- xing -就不想了,转头朝着在车里呼呼大睡的苏宝贝吆喝道:“起床吃饭了,宝贝儿!”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苏宝贝在他爹死后,本就心情郁郁,等到那天秦斐点醒他,便整个人都颓然了。 他整天半死不活地躺在车上,跟一条横躺的咸鱼一般,只有秦斐喊吃饭的时候才稍微有点动静。 秦斐对此特别满意。 至少现在他摸苏宝贝的肚子,对方不会因为觉得别扭而抗拒了。 不过为了孕妇着想,秦斐还是假惺惺地跟苏宝贝说,平时须得多走动走动,别把孩子喂得太胖,到时候难产了就不好看了,他还没给男人接生过,技艺比较生疏,不保证能既保大又保小哇。 这会儿,秦斐用九花白鹿丸换了块碎玉,心痛之余,便想着废物利用。正好玉养人,他便在吃饭的时候,把刚刚阿彘顺过来的玉佩递给了苏宝贝。 苏宝贝瞧见这玉,顿时瞠目结舌,连嘴里的饭都漏了下来。 秦斐:“……你也不必这么感动罢,等孩子生下来,玉还是要还我的。” 苏宝贝抓着他的领口摇晃:“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玉?” 秦斐茫然,把刚刚在茶摊遇上的那个短命鬼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苏宝贝听完,大吼一声:“那是钟权啊!!!” 秦斐奇道:“你怎么知道他叫钟权?” 苏宝贝一脸崩溃:“他叫钟权啊!!就是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那个钟权啊!我夫人!!” 秦斐:“我记起来了,那不是你朋友的前夫么?” 苏宝贝:…… 苏宝贝:“那是指代好不好!人家常说的我有个朋友,不就指代我自己么!” 秦斐恍然:“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人渣。” 苏宝贝此刻只想殴打眼前这个嘴巴贱贱的秦大夫,不由仰天长啸:“啊啊啊啊!连翘果然找到他了……我要去找他,秦大夫借我一匹马吧!” 秦斐冷冷一哼:“你?骑马?你是要孩子还是要大人啊。” 苏宝贝:“……两个都要。” 秦斐:“那就等孩子生下来再去找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住在哪。” 苏宝贝这才冷静下来,喃喃道:“对,进酒关跟渭阳离得近,我可以生完孩子再去渭阳找他。” 可他又开始发愁,生了孩子再去找人,他就不能一个人赶路,得雇一辆马车,期间给孩子找奶娘、置办衣服又是一笔支出,这笔钱哪里来? 他双目放光地望向秦斐,秦大夫隐约感到危机,正色道:“别看我,我可不做亏本生意。” 苏宝贝:“我可以挣钱!秦大夫,让我在你手下干活吧?” 秦斐鄙视道:“你这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少爷,除了生孩子以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苏宝贝:“……秦大夫,别这么功利行不行,你看我都让你摸我肚子了,将来连孩子都让你来接生,你就不能做做好事,让我端个茶送个水什么的,领个丫鬟的月钱么?” 秦斐面无表情:“我觉得你还是呆在这茶摊好好养胎吧,阿彘,咱们走。” 苏宝贝:“哎哎哎秦大夫!咱们不谈钱的事情,谈钱伤和气!对了,我会算账,秦大夫,我会算账!我爹是京城第一皇商,我夫人是关外第一茶商,我算账第一把好手!让我当你的账房先生吧!” 秦斐定定地看着他,问道:“你真会算账?” 苏宝贝点头如捣蒜。 秦斐若有所思:“恩,这次去进酒关,确实有项债务纠纷。你若是真想在我手下做事,先去看看账本吧。” 直到苏宝贝看到秦斐让阿彘从后边车中翻出一箱账本来,他才知道秦大夫不是说着玩的。 说起这位秦大夫来进酒关的原因,那真是三岁没娘,说来话长。 秦斐出身周武朝鼎鼎有名的医术世家,通州秦家,他从小天资聪颖,又刻苦好学,在同龄人里脱颖而出,继承了他爷爷的衣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后来他爷爷寿终,秦家就被他伯父把持了。 秦斐醉心医术,其实是不在乎是他爹当族长还是他伯父当族长的,只是他爹不这样想,整天借着他的势来找他伯父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