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呦冷笑,这是他一如既往的命令式腔调。 这些年,许沉舟已经习惯了对脾气温顺的她...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陆呦顺手回了句:“不下来了,睡衣不想换,你有事?” 很快,许沉舟电话打了过来。 陆呦关掉chuī风机,接了电话。 “陆呦,你到底想怎样?” 许沉舟嗓音压得很沉,听得出来,已经相当不耐烦了,但仍旧按捺着脾气。 “我不想怎样,只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一开始,许沉舟以为陆呦只是闹闹脾气,所以他刻意冷落了她两天,以为她能自己想清楚。 毕竟,她现在家里情况这样糟糕,许沉舟是她唯一可以依附的大树。 “陆呦,你妈妈在医院,每天都要用钱,你家还欠着债,不管你画多少稿子,打多少份工,都不可能支付这些开销,这种情况下,你确定要和我分手?” 陆呦的手紧紧攥了拳头。 她知道,她和许沉舟的感情,早已不再平等了。 许沉舟追她那会儿,她家境优于他,或许感觉不到这种经济地位带来的关系的微妙。 但是家里破产之后,陆呦渐渐从许沉舟态度的转变上,有所体会了。 他虽然疼她、宠她,却只是把她当成金丝鸟一般豢养着。 没想到,金丝鸟也会有挣脱牢笼的那一天。 “许沉舟,我妈妈的病从来没有花过你一分钱,以前没有,以后也不需要。” 陆呦qiáng撑着仅剩的自尊,说完了这句话。 许沉舟顿了几秒,说道:“陆呦,你性格还是这么要qiáng,现在家里情况这么困难,你为什么不能低低头?” 你为什么不能低头。 陆呦想到了那个蹲在脚边、给她系鞋带的男人。 她冷笑着,反问许沉舟:“你让我低头,低头能看见什么?” 许沉舟对这句话不明所以。 “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陆呦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暗沉沉的车厢里,许沉舟点了一根烟。 因为愤怒和不甘心,拿烟的手...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一向温顺的陆呦,为什么在分手这件事上、如此坚决。 其实俩人要分手,也没什么,早在陆家破产的时候,许家父母就要求他们分手了。 但许沉舟王子病发作,觉得那时候抛弃陆呦,实在不够男人。 而且相处这么久,那个看似漂亮乖顺、骨子里却倔qiáng的女孩,他打心眼里...也有几分好感。 所以许沉舟抵抗着家里的压力,坚持和她在一起。 但林晚晚回来了,她的归来,又让许沉舟旧情复燃。 再加上林晚晚出道娱乐圈,需要资源,而许沉舟又正好是资方,这样的权力关系,越发满足了他的男人气概,索性便仍由网络舆论发酵。 如果要许沉舟在陆呦和林晚晚之间选一个,许沉舟也许会选林晚晚。 但分手......无论如何,不能是陆呦提出来! 许沉舟这段时间心里总是硌着不舒服,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他对陆呦没那么深的感情。 嗯,一定是这样。 许沉舟按灭了烟头,然后打了一个电话:“让买她稿子的工作室,停业。” 电话那端,何助理问道:“您说的她..是指陆小姐?” “不然?” 何助理倒有些讶异。 许总对他的正牌女朋友从来不上心,这次怎么会忽然操心起她的事了。 “许总,您确定要关停陆小姐所在的工作室?” “废什么话!” 许沉舟已经极度不耐烦了。 何助理只好连声应承下来,答应三天之内搞定这件事。 许沉舟挂掉了电话,看着车窗外茫茫夜色,表情冰冷。 他要断绝陆呦所有退路,bī她乖乖回到他身边。 ...... 城西的公jiāo车梧桐树站点下车之后,还要穿过天桥,步行十五分钟,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巷子,才回来到陆呦家租住的弄堂院儿。 这里和陆呦从小生活的高档小区,自然是天上地下的两种极端。 这里的居民住户,绝大多数都是底层贫民,人口密度大,环境糟糕。 每到huáng昏时分,家家户户烧火做饭,锅碗瓢盆叮叮咚咚、女人的骂声、孩子的哭声......宛如一支盛大的生活jiāo响曲。 陆呦家位于梧桐巷23号的一楼大院,门口摆着一个招牌,写着:陆氏裁缝店。 以前陆氏集团便是做服装生意起步,借着九十年代那阵下海的风cháo,发了家,服装贸易甚至做到了海外。 只可惜,登高跌重,后来陆家彻底宣布破产,也欠下了沉重的债务,抵押了全部资产之后,连别墅都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