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乱糟糟的往购物车里塞东西,陆凛慢悠悠地挑着往外拿:“又不是只来住几天,咱们是一块过日子,不用买多余的东西。” “杯子也买新的。” “裴老师,家里的杯子够多了。” “那就买枕套。” “枕套家里也有。” 裴灼皱着眉想还能买点什么,见陆凛在看自己,辩解般的小声道:“我是怕你住的不舒服。” 陆凛俯身亲他的眉间:“怎么会。” 因为搬家的缘故,客厅里还散落着四五个大小箱子没有处理。 再加上超市买的两包东西,房子看起来有些凌乱。 裴灼窝在沙发里回了家长几个电话,再一探头就发现这些杂物统统被收了个干净。 陆凛带着阿毛又去溜了一圈,回来时还记得拿湿巾给它擦脚:“换一只。” 阿毛乖乖抬手,悄悄舔了他两下。 “陆老师,”裴灼趴在沙发边缘看着他们两:“我怎么感觉我才是新搬进来的?” 陆凛抬头看他:“想不想喝茶?” 于是落灰许久的紫砂茶具终于得见天日,先是拿清水把里外洗了干净,又用热茶汤浇了一遍。 他们两一块忙活的时候,放在一起的手机反反复复地熄了亮亮了熄,仿佛不知疲倦的报时鸟。 家长和学生们纷纷杂杂的问询一条接着一条,偶尔还夹着领导的问话。 裴灼陪他喝了两壶黑茶,这会儿浑身舒畅,索性就在餐厅拿着手机加班。 陆凛又泡了一壶,把电脑搬了过来,继续出高三的专题训练试卷。 屋子里静静安静下来,偶尔有阿毛的几声呼噜。 裴灼作为英语老师,不光会被问校内的课程,有关托福雅思的报班培训、出国留学的申请流程,几乎被当成万事通一般什么都得答上几句。 一个家长可能两三周联系一次不算多,两个班七8十个家长碰到一块,就有点应付不过来。 高一高二时私人时间和工作时间还能完全分开,现在马上要进入特殊阶段,再强行分割会很不近人情。 他先是趴在桌上回消息,没发两条就觉得脖子疼,侧头看向陆凛:“陆老师,我想在你怀里躺着。” 男人吻了吻他的唇,任由他睡在自己的腿上。 裴灼在陆凛身上总是能及时汲取安全感和包容感,感觉自己上瘾的有点深。 他本来吃饱了困的一歪头就能睡着,这会儿反而脑子恢复清晰,把暑假相关的事情和家长们一点点交代完。 等他忙完,陆凛还在出试卷题目,神情严肃认真。 几个小时前还是浴室里的性感男人,现在又变回了不苟言笑的陆老师。 两副面孔都很撩人。 裴灼支起身看他出的语法题,看了几行觉得好奇。 “语文现在还考这个?” 陆凛揽着他继续敲键盘:“教改以后是这样,难度也加大了。” 裴灼伸手随便指了一题:“选c,对不对?” 陆凛仿佛在给学生补课,用鼠标把题干圈出来,循循善诱:“你再想想。” “是不是选a?”裴灼皱眉道:“这种题我读高中那会儿也做过啊,难道不是选a吗?” “选d,你没有好好审题。”陆凛保持着把他圈在怀里的姿势,在他的耳旁低声讲题。 裴灼本来还在关心语法的区别,听着听着有点走神。 ……贴着耳朵讲课也太犯规了。 “你走神了。”男人轻笑:“在想什么?” 裴灼否认:“没有,我在听。” 他们忙碌到十二点半,临睡觉前还记着关好门窗,给汤锅和蒸锅预约时间。 一天的疲惫辛苦终于完结,卧室里凉风正好,被褥绵软。 裴灼拉开被子睡进去时,看着床头灯旁的陆凛有些走神。 “好好休息,”男人轻抚他的脸:“明天不用早起,放心睡吧。” 裴灼望了他一会儿,俯身吻了一下。 陆凛在这里,他的人生就好像已经被完全满足,甚至不再期望在未来获得其他的任何幸运。 内心安宁,只等好梦。 第41章 裴灼再睡醒的时候,又有种恋爱第一天的感觉。 他被圈在陆凛的怀里, 手还搭在他的腰上。 空调温度有些低, 他们两人裹着同张被子,仿佛是一起躲在巢穴中的兽。 男人的下巴就抵在他的发上, 呼吸平缓, 气息温柔。 裴灼昨晚入睡时还在想, 这样的生活太好了, 随意一瞥都想暂停回味很久。 他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轻轻蹭了一下。 满足和眷恋仿佛是川流不息的春水, 涌流进他的胸腔, 捂着他的心口。 陆凛渐渐醒了, 抱着他没有动, 良久轻叹了一声。 不用上班,不用去准备早读。 不用批改卷子,不用应付领导。 整个假期都是他们两人的。 裴灼抬起头, 亲了下他的唇 眼睛亮亮的。 “陆老师, 想做。” 陆凛俯身浅吻他的脖颈:“好。” 等情/事飨足, 已经到了十一点。 他们照例去浴室泡澡休息,帮对方揉搓头发,清理身体。 裴灼最近很少喷香水, 其实挺怀念那种淡淡香气。 他等热水放好,往蒸汽中喷了三下, 像人鱼一样滑了进去。 陆凛还赤/裸着上身,拿了瓶清水给他。 “中午吃点什么?” “不做饭了, 叫外卖吧。”裴灼想了想道:“今天好累,明天再煮。” 陆凛挠他的下巴:“我不累。” 裴灼眨眨眼,轻声撒娇:“晚上还想做。” 陆凛失笑:“好。” 他们点了汤粥慢慢吃完,一块带着阿毛出去溜了两圈,回来整理家中大小杂物。 陆凛的行李里包括以前练习的水墨画和书法,文房四宝也收集了不少。 裴灼看着喜欢,开着车临时去挑了个五斗柜,还拿了几幅帮忙装裱上框,准备卧室书房都放两张。 原本他家像个随时能让新人拎包入住的样板房,在陆凛住进来以后,个人气息越来越浓厚,一切都在渗透融合。 于是再一次断舍离,把旧的坏的弃置不用的全都整理出来,还意外找到了一瓶好酒。 陆凛帮他擦汗,眼神关切:“这些我抱下去就行,裴老师慢点。” 裴灼动作一顿,忽然揶揄道:“陆凛,你喊我名字听听。” 陆凛有些窘迫。 裴灼看着他,尾音上扬:“陆老师,喊我一声。” 这男人又欲又纯,平时再喜欢也会习惯性克制。 他们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温存的机会少之又少,所以每一次都格外珍惜。 也只有到了极乐尽头,他才会一声连着一声细细唤他的名字。 深邃刻骨,无尽缠绵。 陆凛这会儿已经回到日常模式,突然被调戏还有些羞赧。 裴灼委屈的说了声那好吧,转身去倒咖啡。 下一秒被他握住手又带了回来。 陆凛明明只需要在日常场合唤一声就好,何况现在还是在家里,但两个人都觉得这好像是在做什么露骨的事情。 他低着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些,低低道:“裴灼。” 裴灼抬头看他,靠的更近了些:“我是不是挺坏的?” 陆凛轻声道:“挺坏的。” 他们煮了一壶咖啡,坐在桌边各自忙碌。 高三的大部分卷子都有学科组帮忙定好,但是老师需要按着教改资料和教参修订课件,没半个月忙不完。 大部分课程都已经告一段落,英语语文是背诵重点,还需要制定对应的循环查漏补缺计划。 阿毛趴在他们脚边嘎吱嘎吱啃骨头胶,裴灼整理着参考资料,偶尔看一眼陆凛的电脑。 他本来觉得,两个人加班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行。反正暑假还长,可以慢慢来。 然而陆凛已经转换到工作模式,写着写着就完全投入进去,有时候连他的说话都听不到。 裴灼也不打扰他,从柜子里把那盒埃菲尔铁塔取了出来,拿着小镊子一点点拼。 这东西果然应验了霍鹿的预言,在柜子里吃灰了大半年。 陆凛去年帮他做到哪儿,它现在就还在哪。 裴灼翻着说明书,感觉脑子这时候似乎不存在。 零件他找得着,步骤图也看得懂,偏偏就是拼不上。 他本来是取出来想擦个灰,拼着拼着反而较上劲了,就是跟这半成品过不去。 陆凛写了两个多小时的专题分析,这会儿终于告一段落,才看见裴灼又在玩这个。 他侧着头调零件角度,细长白皙的脖颈便露在外面,线条很漂亮。 陆凛侧眸去看那摇摇欲坠的半座塔,没过几分钟又去看裴灼的脖颈。 锁骨,指尖,喉结,下颌线。 他们上午刚刚泡过澡,身上散着同样的角果藻香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裴灼更好闻,好闻到让他心动。 裴灼玩了一半,陆凛拉近凳子坐过来:“我帮你。” “不行。”裴灼在生这扁口钳的闷气,皱着眉头道:“一点都不好用,我还没用力就差点掰断了。” “那个小针脚需要侧着撇,”陆凛耐心教他:“是角度没有找对。” 裴灼堵着气:“你还帮它。” 他手里拼了半截,但拼插安装的不算顺利,半截塔身像被暴风雨摧残过。 “怎么会是在帮它。”陆凛伸手把他抱在怀里:“从前真没发现,裴老师喜欢撒娇。” 裴灼叼着钳子又找了把新工具,对着灯光把金属片一点点矫正偏向。 “我能弄好的。”他任由陆凛抱着,却不肯让他帮忙:“而且我饺子也越包越好看了。” 陆凛揉他的头发:“在急什么。” 裴灼把钳子往桌上一放,还是不服气:“霍鹿说你搭那个岳阳楼只用了两天。” “而且那两天还满课,是抽空随手搭的。” 陆凛抱着他哄,说谎都脸不红心不跳:“我以前搭过,第二次就会很熟。” “霍鹿给我看过照片,可好看了,还会发光,”裴灼闷闷道:“然后送给学生了。” 陆凛这会儿把心给他都成,觉得好笑还得忍着:“宝贝,连学生的醋都要吃啊。” “不吃好不好?” 裴灼勉为其难地让步:“那这个你来搭。” “好。” “搭完也要发光。” “好。” “你还得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