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一个办公室,和对方都是知根知底。自己节奏松紧被摸的清清楚楚,只管享受就是了。 等菜上齐,服务员道了声用餐愉快关上了门。 工作日这家店没什么客人,别说包厢,连大厅里都安静的没什么声。 裴灼心里又是一跳。 他悄悄看陆凛的表情,对方径自起身给他盛了碗鱼头豆腐汤。 “看我做什么?”陆凛抬眉道:“裴老师太瘦了,要多吃点。” 裴灼其实也饿了,瞧见奶白的鱼汤都觉得开胃,接过小瓷碗说了声谢谢。 然后开始规规矩矩的吃饭,就是心里悠悠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可惜。 陆凛其实吃的也不多,更多时间是在帮他夹菜。 等十五分钟用餐完毕以后,裴灼抿了口柳橙汁,满足道:“吃饱了,谢谢陆老师。” 陆凛撑着额头看他,慢条斯理道:“饱了?” “嗯。菜品都选的很好。”裴灼怕他不信:“我平时就吃这么多,再来几勺就不舒服了。” “饱了就好,”陆凛笑道:“到我怀里来。” 裴灼呼吸一停,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自己靠了过去。 他还没有完全靠近他,就被捉着腰际被带进了怀里,下一秒又被雄性荷尔蒙完全淹没。 陆凛胸膛宽阔有型,哪怕穿着最古板的衬衣扣子悉数系紧都性感。 何况他衣品一向都很好,不打眼不迂腐,沉着中透着利落。 裴灼陷在他怀里嗅了一下,忽然道:“陆老师身上好香。” “今天没有喷香水。” “我知道,就是很好闻。” 他感觉腰侧的怀抱在微微收紧,抬眸唤了一声陆老师。 “什么?” “你已经两天没有亲过我了。” 陆凛被他这么一撩连呼吸都乱了,扣住裴灼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 他们刚刚喝过冰橙汁,舌与齿都泛着凉却触感滚烫,绵长的呼吸相互裹挟着一起往下坠,像是终于被解禁了什么般在交缠追逐,又亲的裴灼喘息细碎缓不过来。 甜的。 男人安抚般地吻了下他的额头和睫毛,低声道:“再来。” 裴灼驯服的扬起头,被他叼着唇舔舐摩挲,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十指相扣紧密无缝,连拥抱都像要融化进对方的身体里。 等这个吻结束,裴灼被他搂着缓气,半晌嗯了一声。 陆凛本觉得不够,还在轻抚着他垂落的发,准备等会再好好亲一会。 “裴老师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早恋的学生。”裴灼回忆着之前看到的那些片段:“天台,操场角落,小树林,空教室。” “好几个我们本来可以偷偷去的地方,都被他们给占了。” 陆凛若有所思:“是该去巡查下纪律。” “别,你拉的仇恨已经够多了。”裴灼指尖一旋解开了他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慢悠悠道:“陆老师每次把领子系的这么紧,看起来太正经。” “正经不好么?” “好,”裴灼解开了第二颗扣子,侧着脸吻了下他的喉结:“方便挡吻痕,也方便我乱来。” 男人握紧了他的手,理智剩的已经不多:“下午还有课。” “嗯,晚上还要去家访。”裴灼又亲了一下,察觉他和过电一样呼吸急促时开动作一顿,想了想起身欲走:“陆老师不喜欢这样,那我以后避开。” 陆凛捉住手腕把他带回了怀里,声音低哑:“再亲一下。” 两人没羞没臊的在包厢里过了个中午,临下车前还亲了两下。 再回到阳光下融入人群之中,十分钟前的记忆开始变得不真实。 学生们刚睡醒午觉,在一窝蜂的冲向小卖部。 两个男人逆行往前,一左一右。 小孩们在叽叽喳喳的高声谈笑,他们两人不动声色,平静的和其他老师打招呼。 他们共同守着一个秘密,任由那秘密在胸腔中翻滚灼烫。 一分开就是一整个下午。 陆凛在四楼上课。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裴灼在二楼开会,听组长讲该怎么改教案。 “第四单元的教学重点,我们应该放在倒装句九种分类的讲解和思辨上。” 楼上楼下的读书声在春日中轻快明朗,教学楼外的法国梧桐绽了新叶,随着长风款摆轻摇,犹如绿云般给整栋楼投下一片碧影。 到了晚上,他们两人一块在食堂简单对付了一下,照例继续去漫游家访。 “要不我来开车吧。”裴灼知道他下午连着有四节课,接了车钥匙道:“你去副驾驶坐好。” 陆凛听话的应了,等裴灼上了主驾驶,倾身过去帮他系安全带。 带扣啪嗒一声锁紧,两人默契的接了个吻,启动车子往远处开。 正是下班放学的晚高峰,天色将暗未暗,远处的晚霞连成一片,像是酡红的醉颜。 裴灼开车很稳,载着他往远处走,还记得开车载广播听歌。 陆凛就靠在旁边休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裴灼按着记忆变了个道,发觉他还在看自己,抬手用掌心蹭了蹭他带着些胡茬的下巴,像是在安抚自家阿毛。 “又不是明天见不到了,舍不得眨眼睛啊。” 陆凛靠着枕垫,缓缓道:“今天是和裴老师恋爱的第三天。” “总是觉得,好像是恋爱了三年。” 有十分亲切,百般珍重。 第27章 他们像是一对结伴迁徙的南雁,从一家去往一家, 停留片刻与家长们道别, 在繁华热闹的街区里继续徘徊。 裴灼只开了两段路,陆凛便觉得过意不去, 给他买了袋猕猴桃可丽饼, 让他坐在副驾驶上安心吃东西。 “陆老师, ”裴灼浅浅啃了一口, 若有所思道:“怎么感觉这手段跟哄小孩似的。” 陆凛打着方向盘道:“我侄女确实吃这一招,买点好吃的就乖乖坐着去了。” 裴灼也大方, 自己一口递给他一口, 两人穿过三条街的功夫就把这饼分完了。 “陈察他们家小区在华联对面, 我有个朋友以前也住在这。”裴灼指路到一半, 忽然道:“哎,你说咱们俩像不像过年的时候去各家亲戚拜年的……” 说了一半又停了。 陆凛知道他隐掉的下半截,一时间心情很好。 “的什么?” 裴灼把头扭到一边:“我没说。” 陆凛笑着挠了挠他的下巴。 他们一人拿着学生档案袋, 一人拿着高三说明资料袋, 确实正儿8经是去家访的。 真进了高三以后, 光是家长会都估计能忙到喉咙说哑。前期工作做的越妥帖细致,以后家长配合度高,他们也方便。 陈察他们家条件很好, 不光每幢楼配备着24小时轮值的保安和管家,电梯门旁边的蝴蝶兰都是新开的满天红。 裴灼拿着地址单和陆凛按了下门禁, 学生匆匆接了电话,声音有点慌乱。 “陆老师?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几乎被背景音盖掉, 有歇斯底里的痛骂声传了过来。 “你没事吧?先开门,我们上去。” 那学生迟疑了好几秒,还是给他们开了门。 两个老师匆匆赶了上去,发现不是家长在打孩子,是家长在互殴。 也不是真刀真枪的打,就是一边痛骂一边冲着对方砸东西。 砰的一声扔过去一把剪刀,嗖的一声丢回来一个遥控器。 客厅里狼藉一片,抱枕花瓶乱糟糟的堆在地上。 裴灼陆凛都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把陈察拉到了旁边。 少年发育的很好,个子都快蹿到一米九,神情漠然。 那两个家长本来不想把这些丑态暴露在老师面前,可眼见着老师来都来了,索性强拉着他们申冤诉苦,非要评个不是出来。 “陆老师,我这十几年一个人拉扯着我们家察察长大,发着高烧都车接车送他放学,”女人哭的妆都花了,声音尖利:“这狗娘养的东西在外头天天跟一群不三不四的鬼混,这几天回来衣领上还有别的女人烫过的头发!” “什么叫你一个人拉扯的?”男人气的脸红脖子粗,索性把火气都把爆了出来:“这些年你给这个家挣过一分钱吗?家里吃的喝的什么不是我买的?连洗碗的保姆不也是我挣钱雇的吗?!这些年你洗过一件衣服吗?!” 女人发出野兽中枪般的悲怆哭音,后退几步道:“行,真有你的,真有你的!” 陆凛没有过去拉架,简短清晰道:“您两位先平复下情绪,我们带孩子下去散散步。” 裴灼搭着少年的肩就把他带了出去,关门的时候里头传来更加激烈的对骂声。 少年低头回了同学两条微信,仿佛门后还在撕扯的人与自己无关。 陆凛看着电梯楼层变化的数字,也没有和他聊这件事。 “吃晚饭了吗?” “没吃多少,刚喝了碗汤就开始摔筷子砸碗了。”陈察手机一翻塞回校服袖子里,冷冷道:“也不知道是摔给谁看。” 裴灼走了会神,突然道:“我想起来了,这家小区东门有家铁板蒜蓉蛏子很好吃,你去不去?” 学生点头:“我请你们。” 裴灼啧了一声:“行,就当是提前收教师节礼物了。” 比起高档小区的清幽寂静,还是大排档里有人间烟火气。 灯绳灯箱跟圣诞树似的胡乱闪烁,红配绿其实看着挺丑。 一大帮打着赤膊的大叔大爷在碰杯胡侃,厨子当街哐当着铁锅在炒肉丝面。 他们挑了个小桌子坐下,点了几盘烧烤,还要了一瓶鲜榨西瓜汁。 陆凛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默不作声的把账结了,回来时陈察刚好掏出手机:“老师,咱拍个照吧,这事我能跟班里吹好久。” 裴灼往旁边让了让,给他倒了杯西瓜汁。 “这有什么好吹的。” “您两位不像吃烧烤的人啊。”学生也乐了,没心没肺道:“陆长官瞧着是吃机关食堂正经酒局的人,您看着是只去西餐厅的,坐这儿我都觉得好玩。” “这是偏见。”裴灼大大方方的拉着陆凛和他合影,刚好服务员端蛏子过来,锡纸上油花乱冒。 等吃的差不多了,陆凛才问出了口。 “你对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其实这句话,他们一般是问家长,很少问孩子。 不是不尊重学生的选择,是在大部分情况下,家长都有领导欲和控制欲,而且很喜欢把孩子前三十年甚至前五十年都规划的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