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记是名副其实的老字号了,开在和海澜轩只隔了两条街的小巷子里。 以前还住在海澜轩的时候,文珂就经常一个人早上去打包带回来当早餐,后来卓远偶然吃过几次,他那种习惯了要吃美式早餐的人竟然也对这家的馄饨也大为赞扬,可见杜记的厉害。 说来也奇怪,和卓远在一起的十年以来,文珂在清醒的时候很少去想韩江阙,是他不愿去想,也不肯让自己再去想。 但是一个人真正热爱的东西,无论多么想要麻木自己,终究会在生活中露出蛛丝马迹。 他始终都记得韩江阙爱吃什么,记得少年韩江阙在北方的冬天里捧着馄饨碗眯着眼喝汤的样子。 所以他也不知不觉地爱吃馄饨,哪怕是b市的冬天从来没有那么寒冷过。 不是有意识地想着那个人去吃,只是隐秘的情感沿着味觉爬进了自己的胃。 虽然是一大早,杜记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经历了几天大风雨之后的人们显然也很迫切地想来一碗熟悉的热气腾腾的馄饨开始这个早上。 文珂停好车站到队伍的最后面,等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讲电话—— “嗯,鲜虾馄饨,还有炸排骨,知道了宝宝,你乖乖等着吧。” 文珂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卓远。 卓远穿着一身运动装,正低头对着手机说话,那头显然是他的新欢。 卓远的眉头却微乎其微地皱了起来,显然叫他在大清早排队买馄饨,其实是一件叫他很不耐烦的事,可是语调却依旧宠溺温柔得有些腻人。 这是文珂早就了解的,很典型的卓远。 很多事,他并不是出于真正想要去疼爱自己的伴侣的心情去做,而是出于一种……近乎于满足自己表演欲的心情。 在表演的过程中,他好像就某种意义上,完成了爱人这件事。 “你怎么在这儿?” 卓远挂断电话之后抬起头,恰巧看到了排在他前面的文珂,有些惊愕地问道。 “买早餐。” 文珂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 在猝不及防的时刻又和前夫见面,说实话不是那么舒服。 “哦?” 卓远上下打量了一遍文珂,他很快就从一边看到了文珂的车,玩味地说:“还大老远从世嘉开车来买早餐?你自己吃?” 文珂没回答。 但是卓远显然来了兴致,他眯起眼睛,往前一步和文珂并肩站在一起:“小珂,你发情期刚结束吧。这几天谁陪你的?是不是韩江阙?” 文珂依旧板着脸,也没有开口。 卓远的出现,还有那不怀好意的询问语气,让他想起一切不愉快的事。 “我猜就是韩江阙。” 卓远的脸色阴了下来。 他看了看文珂,随即忽然笑了一下,轻声道:“小珂,还记得以前你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做早餐,真的是个很贤惠的omega。现在想想,还是有那么一点怀念……你看,其实要说这家店,还是你买给我吃我才知道的,的确挺不错的。其实我就是有点心疼你,以前给我买早餐是因为我们好歹结婚了,但是现在……你又是刚刚发完情的omega,还特意开车跑出来给alpha买早餐,太辛苦了吧。” “卓远,”文珂薄薄的嘴唇因为强行克制愤怒而向下抿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卓远的话:“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跟谁在一起,给谁买早餐,和你都没有关系。你现在这样说话真的很没劲,也不像个成年人。” “行吧。”卓远耸了耸肩:“只是看你屁颠屁颠地伺候一个lm俱乐部的顾问觉得有点可怜而已。” “我可怜吗?”文珂忽然猛地转过头,他的神情很严肃,甚至没有一丝躲闪,直直地盯着卓远:“因为我对韩江阙好?还是因为我对你也好过?” “文珂,你什么意思?”卓远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慌,往回拉了一句:“我知道你之前对我一直挺好的,我也不是可怜你的意思。” “卓远,我们在一起十年,我一直都对你挺好的。但是你还是出轨了。” 文珂一字一顿地开口。 卓远嘴唇动了一下,嗫喏了片刻才有些尴尬地说:“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翻旧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