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珂想,韩江阙傻乐的样子真可爱啊。 他用力点头,却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嗝——是。” 韩江阙猛地冲过来抱住了文珂—— 不仅仅是如此,他几乎是用手圈着文珂的屁股把文珂高高地抱了起来。 文珂一下子被举得比韩江阙还高。 那一瞬间,他感觉在身体里的酒精和他整个人一起随着音乐声冲上了云霄,舞池中周围的人都不由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他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但也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韩江阙专注地看着他,文珂低下头则环住韩江阙的脖子。 他们俩的脸都向彼此慢慢贴了过去,就在快要接吻的时候,却因为不得章法鼻子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文珂被撞得清醒了一点,于是有点害羞地闭上眼睛等待着。 他等了好一会儿,韩江阙火热的脉息才又捱了过来。 文珂随即觉得额头一暖,不是嘴唇,是额头—— 他这才意识到是韩江阙的额头和他贴在了一起,轻轻地、笨拙地摩挲着。 “文珂,我一直都爱你。” 他说。 第二十三章 那天晚上的一切好像都在高速旋转。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电音,四周闪烁而过的彩光,还有体内的烈酒,文珂感觉自己亢奋得近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可是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疯狂又是清醒的。 离婚不是分界线。 今晚才是。 就像是推开了一扇大门。 推开这扇门之前,他仍和他之前那灰暗的、循规蹈矩的人生不可避免地搅合在一起。 但是推开这扇门,他从此如获新生。 他解放了—— 这两个字是多么浪漫。 他亲手拆掉那些因为懦弱和逃避而筑建起来的高墙,冲出囚禁自己十年之久的囚牢,看到真切世界,看到天地辽阔,看到麦田中奔向他的少年。 他是一个心中有无边旷野的人啊。 …… 文珂贴着韩江阙,毫无章法地蹦跳着。 韩江阙低下头,凑到文珂耳边说:“文珂,你不会跳舞吧。” “你像是个装了弹簧的长颈鹿——” 韩江阙说到这儿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弹来弹去。” 文珂马上不弹了。 他红着脸环住韩江阙的脖颈,要踮起脚才能够到韩江阙的耳边,气喘吁吁地说:“韩江阙,长颈鹿喜欢你。” 他从来没这么肉麻过,肉麻到自己的手指尖都像是触了电。 文珂脸烫得厉害,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近,能闻到韩江阙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韩江阙比他刚刚喝下肚子的波本要好闻一百倍、一万倍。 韩江阙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随即深吸了口气。 “我们走。”他这样说着,忽然一把抓住文珂的手腕,两个人往外挤去。 两个人匆匆挤到吧台边拿东西,文珂倒没忘记他还带了个很格格不入的环保布袋过来。 就在这时,上方忽然飘落了许多厚厚的白色泡沫,落到了人们的脸上、肩上—— 整个舞池如梦似幻,像是置身于巨大的泡泡浴场之中。 人潮瞬间激动起来,尖叫声不绝于耳。 文珂这时也想起来,进来之前好像也听很多人提到泡沫之夜什么的。 文珂和韩江阙一起站住了一会儿。 他向往地抬起头,看着洁白的泡沫轻飘飘地向他的额头飘落,轻轻闭上了眼睛。 ——真的很美好。 …… 直到两个人走出zeus站到了街边,胸口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之中。 文珂忽然觉得有点紧张,当隐匿在人群中时,疯狂似乎是理所当然。 可是当他们只有两个人共处时,他甚至不太敢把目光坦然地放在韩江阙身上,而韩江阙也只是看着街道。 他们像是都在等对方开口。 夜风凉爽地袭来,文珂刚才身上沾了很多泡沫洇湿了衬衫,这个时候一吹风,不由自主打了个抖。 韩江阙转过身,把手上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文珂身上。 外套上都是他的味道,很冷淡、又很醇厚的威士忌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