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这些应该放在这里,这本书,应该放回架子上,雪青一一将书房里的书信和书籍都归还位置,日头西斜,雪青手里拿着抹布将书房的每一张桌子和椅子都擦拭的干干净净的,这才松了口气。 从书房离开的时候还能隐隐约约的听见外面的宴客的热闹声音,等到雪青慢慢的走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四处都安静了下来。 六月的天,青州城已经热了,此刻倒还是凉快的时候,雪青略有些疲惫的打开门,却是空空荡荡的,梅巧的床铺已然空了出来,雪青才想起来,梅巧已然去了新王妃的院子里当差了。 雪青幽幽的叹口气,是了,如今只能自己吃饭了,再也没有人会提着食盒从厨房回来等着她一起用饭了,从四方院到平王府,兜兜转转,又剩了自己一个人了。 雪青发着呆坐在桌子边上,看着院子里夕阳的光芒一点一点的落幕,有外院的仆妇探身进院子里问道:“雪青姑娘在吗?” 雪青恍然回身,起身冲着院子口说道:“在屋子呢。” 那仆妇看着门是开着的,还想着怎么没点灯,听到雪青的回话才道:“姑娘怎么没点灯?” 雪青忙将桌子上的灯燃了起来,这才走到门口笑道:“一时间忘了,才点上。”那仆妇笑着点点头道:“那我就给姑娘院子里的灯也都点上了。” 雪青点点头道:“妈妈且忙。”那仆妇点亮院子口的灯刚要离开的时候笑着问道:“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房间里,没去后面热闹热闹,听说后面太妃可着给赏钱呢,新王妃那里也是有赏的呢。” 雪青温声道:“书房里还有些事情没做,我且还要去书房呢,就先不过去内院了,多谢妈妈了。” 那仆妇闻言便也不再多说了,只笑着点点头就走了。看着那仆妇提着灯笼渐渐消失的身影,雪青脸上的笑慢慢的下来了,回头看了看屋子,罢了,这屋子里一个人也甚是没趣的。 回身熄了刚刚点的灯,将门关好,循着路向书房的方向走去,书房院子的侍卫见到雪青还是一愣,雪青笑着道:“书房还有些事情,我还得进去收拾收拾。”那侍卫倒也没多说什么,雪青便走进了书房。 书房还是寻常的样子,经过自己早间的收拾,倒是显得愈发的整洁了些,也不过是稍稍整洁了些,雪青一遍一遍的在书房里走着,总是像找些事情来做,可是刚刚一拿到手里,却又颓然的放下,最后无力的坐在书房一侧靠窗的躺椅上面,双手支在躺椅上,发呆的看着桌上的烛火。 早间的鞭炮声早就消失了,可是雪青的耳边还是隐隐约约的回荡着,她想着,那王妃的仪仗,仪官的唱和,宾客的恭贺,还有……平王一身隆重的礼服。 雪青闭了闭眼睛,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己对自己道:“瞎想什么呢,王爷大婚是喜事,你这里唉声叹气的找晦气呢。” 这话刚刚说完,雪青还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叹过气后自己都愣住了,无奈的笑笑,颓然仰面躺 在了躺椅上。六月的夜里并不冷,雪青躺在躺椅上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怎么的,就睡了过去。 书房的院子安静的很,只偶尔有树叶沙沙的声音,在这个热闹的夜里独独显得幽静。过了良久,通往书房的路上出现了一人的身影,守在暗处的侍卫都默然不动,书房院子门口的侍卫也都肃然而立。 只见平王一身常服步至书房外面,抬眸看着仍然亮着灯的书房,静立了一会儿才迈步向里面走。慢慢的打开门,没瞧见人影,只听见了平稳的呼吸声音。 平王循声望去,只见雪青已然蜷身侧躺在躺椅上,呼吸平稳,眉头微皱。平王的眉头皱了皱,顺手关上了门,慢慢的向雪青那里走去,及至雪青的身旁,平王才伸出手,触上了雪青的额头。 “小小年纪,怎么总是皱眉。”平王低声说道,轻轻的用手来抚平那微皱的额头,却忽然对上了一双眼睛,朦朦胧胧的,渐渐清醒,恰似一汪清水湛然的望着平王。 平王的手顿住了,侧身坐在了躺椅上,仍是看着雪青,见雪青也是默默不语,这才叹息一声道:“虽说六月,夜里还是凉的,怎么没回房歇着,书房有什么事情明日再忙也是来得及的。” 雪青刚刚还以为是在梦中,竟然看到了平王,等平王这话一出口,才恍然明白果真是平王。脸上浮现诧异的神色,忙支起胳膊问道:“王爷怎么来书房了?” 平王见雪青要支起胳膊,便顺手扶着雪青坐了起来,见到雪青瞪着眼睛看着平王,大大的眼里都是疑惑。平王不禁笑着摇摇头,点了点雪青的鼻子道:“你这丫头怎么大半夜的也在书房呢?” 平王衣袖间似乎带着不同以往的味道,雪青不禁皱了皱眉头,平王脸上的笑也慢慢的消减了些。只见雪青微敛双眸,低垂下来道:“王爷不是该在……内院的?” 这话一出口,雪青不禁咬住了嘴唇,脸上倒是腾的红了,她刚刚明明想说是在王妃那里,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想说出王妃二字。可是虽然换成了内院,这话说出口,却还是有些……怨妇的味道?雪青暗暗懊恼自己怎么说出这番话,没规矩的很,刚想出口认错的时候却恍然呆住了。 只听的头上一声叹息,随即自己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往日熟悉的味道瞬间将雪青包围,这是平王身上的味道,幽冷却又醉人,如今还带着微微的暖意。雪青只觉的自己的脸颊就隔着一层衣衫就感触到平王身上肌理的起伏,当下是一动也不敢动。 随即就感到平王的一只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后脑勺,幽幽的叹道:“青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雪青皱了皱眉头,嘟囔道:“我已经十四了。”却换来平王哧的一笑,雪青不禁懊恼平王还将自己当成孩子看,正要反驳的时候忽而听到平王道:“傻丫头,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雪青刚要抬头问,忽而就顿住了,她十四了,虽然还未来葵水,不代表 雪青什么都不知道,丫鬟之间有些事情说的更加的清楚明白,雪青早就明白了有些事情。 如今平王这话一说出口,雪青只觉得口干舌燥的,不敢再说什么了。平王只觉的怀里的身子僵了僵,不免笑了笑,手里感受这雪青顺滑如绸缎的发丝,轻叹口气道:“青儿,快些长大罢,府中有一处院子风景最是好的,我已然看了很久了。” 平王这话一出口,雪青心里倒是有些慌了,她忙推开了平王向后退了退。平王对于忽然逃离自己怀里的感觉很是不满,抬眼看着有些紧张的雪青道:“怎么了?” 雪青咽了咽口水,还是强笑道:“王爷,今夜是您的大婚夜,您不回王妃那里去吗?” 平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雪青有些无措的样子,恍然想到京都时候那句“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脸色倏地一冷,胳膊上倒是用了蛮力,忽的将雪青禁锢在怀里。 雪青双手忙抵在平王的胸口,惶然的抬头看着平王道:“王爷!” 平王凝眉看着雪青道:“青儿,你向来聪慧,本王的意思,你也应该是明白的。” 雪青咽了咽口水,抬眼看着平王的眼睛,心中苦涩的发酸,眼中也不禁浮现的泪水,强忍哭意道:“王爷……奴婢,官奴之身,卑微之躯……不敢……” 平王眉眼一厉,倒将雪青的话吓在了腹中,只听见平王的声音道:“本王说你可以,你就可以,莫要胡思乱想。” 雪青颓然摇摇头,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道:“王爷……奴婢卑贱之躯,不敢奢求,只如现在般,怒意已然感恩戴德了……” “莫哭。”略带凉意的手指抚上了雪青的脸颊,雪青才知道自己已然哭了。是的,不知何时,她早已对平王情根深种了,是那冬夜书楼里的朝夕相处?是书房里的尽心伺候?是军营里的日夜相随?是乱军中平王受着伤也不肯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还是京都时候,那眉眼行动间早已渗透的默契? 雪青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离开平王的身边,即使明白自己的低贱的身份,即使明白平王有明媒正娶的王妃,有太后赐婚的侧妃,可是……都抵不住自己那颗早已然悸动的心,怦然而动的心,哪里止得住跳动? 雪青无声的泪流,平王默默的环着她,良久不言,最后只道:“青儿,有本王在这里,你只安心就是了。”这话说话,平王并未听到雪青的回音,只感觉怀里的身体温热而服帖,这才低下头。 不禁无奈的苦笑,这个丫头怎么就这样的睡了?平王看着那睡颜还带着泪珠,不免暗叹,身体微动,书房里的灯已然熄了。 …… 王府内院,王妃的院子内,屋内外都是极安静的,天边露白,梅巧已然穿戴好从屋子里走出来。王妃的屋外已然立了一丛人,手里都端着各式的东西,梅巧也不上前询问,只挨着院子里寻常的小丫鬟站在一边。 平王妃的陪嫁大侍女贴着门口听了听,这才回身对着身后的下人道:“进去罢。”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