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想起了他那个高居龙座上的兄长,在这个瞬间,两人竟然出奇的相似。 “借口而已,若没有王府,你身上的衣裳,首饰,都从何而来?季雁来,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清高吗?”寇元嘉说,他不相信季雁来会毫不在意荣王府。 若没有王府,她岂能如此奢靡华贵。 “王爷怕是弄错了一件事,我这些年的吃穿用度,全都从我的陪嫁所出。”季雁来说。 “不可能。”寇元嘉斩钉截铁的说。 “为何?”季雁来倒是好奇,他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你身上的织云锦,头上戴着的南珠,都是千金难得,季家清贵众所周知,哪里能有这些东西。” “我娘有。”季雁来笑了,淡淡的看了眼寇元嘉,难掩讽刺。 她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么说来,这些年寇元嘉一直以为她在花他的钱,所以才这么理直气壮的冷待她? “你娘?”寇元嘉有些迷茫,他从未注意过季雁来早逝的母亲。 “我娘在大通商行有份子。我爹全都陪嫁给我了。”季雁来说。 寇元嘉愣住。 大通商行乃是皇商,其背后的陈家这些年异军突起,虽是新起的豪门,可实力比起衰弱的世家还要qiáng些。他没想到,那个未曾谋面的岳母竟然会有份子,而且季家竟然还陪嫁给了季雁来? 他一时沉默,思及刚刚的轻嘲不由讪然。 之前几年……他护她衣食无忧,任由她奢靡花费,虽然冷待漠视她,可自觉并无亏欠,谁知结果竟是如此? 那他之前种种,岂不就是笑谈? 内间轻轻一声呻.吟,寇元嘉面色一动,转身进去,掩饰住了自己神情中的那一丝láng狈。 季雁来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淡漠,不悲不喜。 然而,她的心中却难掩悲凉。 这就是她的夫君,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失望的时候,还能给她更大的失望。 这样的人,竟然是她的夫君。 季雁来唇角轻抿,第一次有了怨恨。 她告诉自己不能恨,从小母亲就告诉她,人活在世上,不要因为别的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她一直乖乖听话,可这次她忍不住。 她不能原谅怀疑她品性的人。 这对她是一种侮rǔ。 “绝无可能。” 九重宫阙之上,太极殿中,寇元青斩钉截铁的说。他豁然起身,挥袖带翻了茶盏,难掩怒火。 “区区贱婢,竟敢污蔑青阳。”他冷声说。 “她也配!” 眼见着天子发怒,殿下候着的内侍不敢吱声,常信屏息不语,等着吩咐。 “你去,找梁安,告诉他不惜一切手段查清此事,不能让那些污糟事扰到青阳。”寇元青吩咐道。 梁安,禁卫司掌使,之前名噪一时的虞家之案,便是由他经手而成。 常信立即听命,依言去找人。 寇元青又渡了几步,眉间轻皱,有些担忧。 青阳自小就是受不得冤枉的性子,一旦被冤枉,她就会觉得委屈难过。 寇元嘉…… 若真如他所想,这次寇元嘉行事,定然会十分委屈她。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酸。 青阳现在不知道该有多难过,可是…… 寇元青阖上双眼,站住不动,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常信悄然进殿,恭敬的说,“梁安已经去了。” “你说我这么做……”寇元青心中犹疑,轻声开口,可只几个字后,他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论如何,这件事他都必须要做。 青阳…… 她若要怨,便怨吧。 “虞家的动作太慢了,去帮他们一把。”寇元青轻声吩咐。 角落里传来一声暗哑的是,一道灰影出来跪下领命,然后消失不见。 常信深深垂头,只当自己看不见,也听不见。 “太后那里注意一下。”寇元青又吩咐。 太后小户出身,却能被先帝宠了十几年,要说容色出众,先帝晚期,比她美的,比她年轻的比比皆是,可养大孩子,成了太后的,却只有她。 这个女人,聪明,毒辣,果断,关键时刻还能狠得下心。所以他有时候都会忍不住疑惑,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养出寇元嘉和寇珑珍那两个孩子的。 一个任性自我,一个骄纵单蠢。 那个女人这些年有多盼着寇元嘉有子嗣他都是知道的,寇元青不由担心太后会迁怒青阳。 宫门处,梁安带着须发皆白的老太医翻身上马,一路疾驰。 抱着药箱的老太医轻轻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一遇到荣王妃,就没好事,可怜他这把老骨头呦。 往日繁华的称心坊被王府侍卫团团围住,看热闹的人远远站着,jiāo头接耳很快就知道了里面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