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现在要gān什么？”顾中继续问。

    齐越没说话，呵着烟看着窗外。

    “我收拾一下。”顾中也没再追着问下去，起身把桌上的饭盒和杯子拿着下了楼。

    是啊，老四要gān什么？

    以前老四要gān什么，他可能知道，不断地用大齐的事折磨他，要他滚蛋，从这个他混了三十年的地方消失，最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滚。

    可现在老四要gān什么，他有些拿不准了。

    或者说，因为老四现在的状态，他甚至开始怀疑以前自己对老四“要gān什么”的判断是错误的。

    他可能一直都没弄明白老四到底要gān吗。

    楼下没开灯，窗帘又都拉上了，齐越听到顾中不知道是撞到了柜子还是踢、到了桌子的叫声。

    “哎！”

    一秒钟之后是饭盒摔在了地上的声音，叮哐的。

    “哎啊啊！”顾中又骂了一句。

    齐越靠在椅背上仰了仰头，冲着天花板笑了好一会儿。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被老四拍下来，大概又是从来没有过的表情吧。

    他突然很舍不得。虽然他已经弄不清老四要gān什么，但他知道在眼下这种状况里应该怎么做才最稳妥。

    给老四服软，关掉pào楼，走人，离开这个他怎么也不肯走的地方。

    目前大概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方法了。

    “你该买牙膏了，老板。”顾中跳着上了楼，身上带着牙膏的薄荷清香。

    “没了吗？”齐越问。

    “没了。”顾中说，“还有，你是不是不用洗面奶？”

    齐越没忍住又笑了说：“我们中年人都用香皂。”

    “那多gān啊，现在这天气，你的脸居然没有guī裂？”顾中往他面前凑了凑，“你这皮肤不像是长期用香皂的啊，还挺好的。”

    “我这么好的皮肤都被你天天挤对中老年了。”齐越看着他。

    顾中的鼻梁很直，带着一点儿倔qiáng，衬托之下眼神显得格外gān净。

    “我明天拿一支洗面奶给你吧。”顾中说，“不是我娘pào，是真的用那个比香皂qiáng。”

    “好。”齐越点头。

    洗面奶他有，齐猫猫给买的，平时就放在浴室柜的抽屉里，但是顾中说了给他拿，他就不打算说出来了。

    “我睡了。”顾中往小屋走，“我还是睡墙那边了？”

    “嗯。”齐越应着。

    顾中进了屋，又探出头来问：“你不睡？”

    “你是在邀请我一块儿睡觉吗？”齐越眯缝了一下眼睛。

    “晚安。”顾中迅速缩回脑袋。

    齐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之后站起来，也进了小屋。

    顾中已经躺下了，正看着斜顶上的照片出神。

    齐越犹豫了一小会儿，过去把照片拿了下来。

    “嗯？”顾中愣了愣转过头。

    齐越把照片放进抽屉里道：“串儿。”

    “啊。”顾中看着他。

    “如果pào楼没了。”齐越轻声说，“你会舍不得我吗？”

    第十一章  chūn天来了

    舍不得。你会舍不得我吗。

    顾中看着齐越，这是齐越第二次问出“如果pào楼没有了”，但内容却有了变化。

    你还会记得我吗？

    当然会记得。

    那你会舍不得我吗？

    顾中皱了皱眉。

    会的啊。但是为什么要这么问？

    “pào楼是要倒闭了吗？”顾中问。

    “也许吧。”齐越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那个瘸子吗？”顾中紧跟着问，“他跟你的关系，是不是比那些“普通老百姓'还要恶劣？”

    齐越笑了笑：“嗯。”

    顾中没叽声，这种明明不是对头，却又比对头更糟糕的关系。

    今天齐越没有看片儿，躺在玉米皮垫子上，枕着胳膊。

    顾中能听得出他没睡着，估计也睡不着，反正他自己就睡不着。

    “那……”他翻了个身，脸冲着齐越，“你打算什么时候……关掉……pào楼？”

    “不知道。”齐越说，“我明天要出去，你回学校去，先不要过来了，我跟小张说一下让他先顶着。”

    “我刚升到吧台就被放假了啊？”顾中说，“还是直接就又被开除了啊？”

    齐越笑了起来，没说话。

    “没天理了啊，老板为了不让升职员工多拿钱，宁可开除员工“你拿的钱一直跟吧台一样多。”齐越偏过头看着他，“讲不讲理了。”

    “哦。”顾中愣了愣，“好像是。”

    “好什么像，就是。”齐越喷喷两声，“这么好的老板上哪儿找去。”

    “是啊。”顾中叹气，“这么好的老板，这么好的……”

    “这么好的什么？”齐越笑着问。

    “不知道。“顾中看着他，“不知道。”

    “睡吧。”齐越伸手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