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顾中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感觉都是错觉。 “我以为你要一托盘甩他脸上了呢。”齐越说。 “我有那么神奇吗?”顾中说。 “你回忆一下呗,”齐越笑笑,“你这么年轻,你们青少年的记忆力不是很好的吗?” 顾中把托盘放好,手撑在吧台上看着门外。 是挺神奇的。他不是个爱挑事儿的人,脾气也谈不上差,但有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一般是忍不住的,不至于一托盘,但也绝对不可能转身就走。 他现在居然如此平和,宛如一个中年人。 他看了齐越一眼,这应该是被某个大清早起来做N遍广播体操的中年人传染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看着那边因为挑衅没有得到回应而有些不慡的男生,他浑身舒畅。 憋人于无形,多么完美的状态。 “我一会儿要出去,今天晚饭不做正餐了。”齐越说,“你跟小张到点自己锁门下班就行。” “好的。”小张在旁边应了一声。 “哦。”顾中也应着,小张走开之后他小声问了一句,“去gān吗啊?” 问完就后悔了。 跟小张这种真正的标准的员工一对比,他就显得特别不正常。 没等齐越出声,他就迅速拉开了吧台的抽屉道:“啊,送来的牛奶记上了没有……” “约了老朋友吃饭。”齐越说,“你去吗?” “不不不不,我不去。”顾中赶紧摇头,齐越要不理他还好,这么正式地回答一句,反倒让他燃尬得不行。 齐越没出声。 顾中低头在进货的本子上胡乱翻了几下,抬头往齐越那边扫了一眼,发现他正悄没声儿地笑得眼睛都没了。 “我就顺嘴一问。”顾中说,“有什么好笑的,都快笑出一脸括号了。” “我走了。”齐越笑着拍了拍他后背,“明天见。” 齐越很少不在店里,一天二十四小时,他除了睡觉和午饭、晚饭时间去后厨做几份吃的,别的时间差不多就都窝在一楼靠窗的角落里,或坐或站。 那两扇面街的玻璃门,就像个时空门,连接着两个世界,外面的是大家的世界,里面的是齐越的世界。 顾中跟齐越一块儿跨越过几次时空门,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但今天这种他在吧台出神,齐越却在角落里发呆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顾中猛地有些不适应。 第四次习惯性地往角洛那边看过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每天上班时间里看齐越看得有多频繁。 晚饭的时候没有了客人,因为今天除了咖啡和果茶,什么能填肚子的食物都没有,进来了三拨客人又全都走了。 “哎,像咱们老板这么对生意不上心的老板,没几个了吧。”小张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手里拿着抹布一下下抛着。 “老板对生意这么不上心,店还没倒闭的,没几个了。”顾中说。 “你吃什么?我叫外卖。”小张说。 “不知道,没什么胃口,你吃什么就给我也叫一份吧。”顾中也拿了块抹布在吧台上来回擦着。 “这么冷的天居然没胃口,我天冷的时候一天能吃七八顿。”小张拿出手机。 “又下雪了。”顾中看着外面,天yīn下来之后开始飘起了雪花。 “那更没客人了。”小张叹了口气,“今天早点儿走吧。” “没事儿,你一会儿吃完了就走吧,”顾中坐到了他旁边,“我们单身狗,gān什么都有大把时间。” 小张笑了起来道:“你们学校女生是不是质量不行啊?” “我们一个中专,女生都未成年。”顾中说。 “哎!”小张喊了一声,“没发现你这么记仇呢!” 顾中“喷喷”两声没说话。 “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小张上下看了他几眼,“毕竟……” “嗯?”顾中看着他。 “挺帅的小伙子。”小张说,“要求挺高的吧。” 顾中伸出手道:“谢谢。” 小张愣了愣之后才无奈地伸手跟他握了握:“别跟齐哥学得神神叨叨的。” “他神神叨叨吗?”顾中笑了。 “他以前混的,你知道吧?”小张说,“不是那种小混混,有名声的。 “啊。”顾中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也不知道是该用“我可能比你知道得多”的表情,还是用“啊!老板居然是个前大混混”的表情。 不过第一次听到别的人脱离了江湖传言谈论齐越,还是一种很特别的感受。 “后来改邪归正了。”小张说,“他们这种混得深的,除去那些进去了死了残了的,就都神神叨叨的了。” 小张这个总结简单粗bào,完全没有技术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