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是醉糊涂了。 低头又喝了一口。 “咳咳……” 谁知这一口喝地太急,不知怎地竟然喝到了鼻孔里去了,呛得她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一只温热的手心放在自己的背脊上拍了起来,似想给她顺气。 宋茹甄陡然一惊,咳的更厉害了。 平复了半晌,宋茹甄的一张小脸变得通红,又臊又烫的,不知是被呛的,还是被难堪的。 她脚步凌乱地走到榻边,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热辣辣的酒烧的她五内俱沸,像是重新燃起了她的勇气。 深吸了一口气,待脸上的燥热稍稍散去,宋茹甄歪坐在榻上的凭几上,终于找回了几分唯我独尊的气场。 她见褚晏似在发呆,指尖点了点几案,慵懒又娇媚地冲他喊:“驸马,过来坐。” 褚晏依言走过来,脱了鞋,上榻撩衣,屈膝跽坐在对面,一举一动之间,皆是赏心悦目。 宋茹甄晕乎乎地笑了笑,身子歪在凭几上越发懒散了,这一懒散便越发不想动了,就用指尖又点了点桌面,示意褚晏替她斟酒。 褚晏抿唇沉默了半晌,才提起执壶为她斟满。 宋茹甄正要去端酒,褚晏却抬手拦住她道:“公主,你已醉,不如改日再喝。” 宋茹甄也不逞qiáng,笑着点点头道:“是醉了,不然我怎么瞧着你今晚的样子,都觉得格外好看了些呢。” 闻言,褚晏愣了下。 片刻后,他沉默地端起那杯原本为宋茹甄倒的酒,不疾不徐地喝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眼花了,宋茹甄总觉得褚晏的耳根子有些红。 宋茹甄正要细看,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的大腿。 低头看去,竟是褚晏养的那只小兔子,它似乎有些焦急,开始在自己的腿上上蹦下跳,花瓣儿似的小嘴冲着她一张一合的。 宋茹甄拧起它放在手心上逗弄,小兔子的花瓣儿嘴儿不停地冲着她身上乱嗅。 但她身上除了香气便是酒气了。 “你不会也馋酒了吧?” 说着,她伸出手指在酒杯里沾了一指的酒送到小兔子嘴边,小兔子嗅了嗅,竟然抱着她的手指开始飞快地舔了起来,那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宋茹甄哈哈直乐。 原来是个小酒鬼兔,宋茹甄玩心大发,拿起酒杯就要喂小兔子喝酒。 “不可,阿雪会醉的。” 手心的柔软倏地消失,小兔子已经被褚晏提走了。 宋茹甄抬头看去,见褚晏把小兔子托在手心里,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细心地喂它解酒,一个冰山美男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白兔,画面竟是说不出的和谐又好看。 “阿雪?”宋茹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小兔子,追着反问道,“它叫阿雪?” 褚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里却写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噗嗤——”宋茹甄忍不住笑出了声,“可它明明耳朵上有两颗巨大的黑斑,哪里像雪了,我看叫黑丸子更形象些。” 阿雪一听,原本是侧脸朝着她的,突然间,它像只被激怒的猫,毛发全张,然后头一扭,竟将屁股对着她,好似在抗议。 宋茹甄看地瞠目结舌。 这兔子不会是跟着褚晏在一起久了,都成jīng了吧,竟然听得懂她的话? 褚晏安抚地摸了摸阿雪的头,阿雪这才放松下来,跳下去钻回笼子里睡大觉了。 宋茹甄起身软软地伏在桌上,以手撑着腮帮,脑袋一会儿向左歪一下,一会儿向右歪一下,迷蒙的水眸一眨不眨地瞅着褚晏。 褚晏竟丝毫不为所动,低头又抿了一口酒。 宋茹甄突然噘嘴问:“褚晏,你是不是中邪了?” 褚晏掀起眼帘:“公主何出此言?” “不然你怎会突然间变得如此温柔?” “……” 褚晏沉默地望着她,一向如深潭般望不到底的漆黑眼眸,不知何时化成了平湖秋月,让人恨不得沉溺进去。 “啧啧,我明白了。” 宋茹甄一本正经地点头。 “中邪的不是你。”她竖起食指,反指着自己,万分肯定加确定地说,“而是我。”所以才会觉得冰山褚晏变温柔了。 褚晏低头,唇角无奈一扬。 宋茹甄愣住了,褚晏他是在……笑? 她低头正要仔细去瞧褚晏的脸,突然间,听见窗外“咻咻咻”几声,紧接着“啪啪啪”地响,眼角陡然一亮。 出天方了! 宋茹甄立即翻身爬到窗边,抬手推开窗户,便见黑漆漆的夜空里,爆出无数朵绚丽多彩的火树银花来。 “褚晏,褚晏,你快看!” 少女的声音似银铃,在清冷的黑夜里飘dàng,清脆又好听。 褚晏静静地看着漫天烟花在夜空中亮了灭,灭了亮,明明灭灭里,他偏过头看向火树银花照亮下的娇靥,竟觉得比烟花更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