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用了。”就算把魔性祛除,他身上背负的那几百条人命,已经化成墓碑种在了他的心里,此生都无法剔除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算等着宋君书来杀自己。 这也是知慈在死前请求他的最后一件事—— 给宋君书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沈司京走出庭院,留给虞昭一个落寞的背影。 地上冰凉,带着虞昭的心也变得冰凉,“为什么偏偏是沈司京呢……” 鱼头语调平缓:“因为沈司京是水火双灵根,是天生的灵体。如果宋君书比他早出生几年,被选中的或许就是宋君书……不管是谁,两个水火双灵根相遇,必定有一场恶战。” “只要在沈司京黑化之前阻止他,之后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吧?”虞昭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主人,其实从你出现开始,故事就已经开始不一样了。”鱼头解释道,“来到这个世界是一个机会,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把幕后之人找出来,从根本上解决。” 虞昭恍然大悟,这个世界比他们原本的时间线快了几十年,这几十年的时间里,那在背后谋划许久之人,一定会留下痕迹。 “既然如此,就先从沈司京身边的人开始查起吧。” /// 翌日,虞昭像从前一样,跟在沈司京身边,和他一起办公,陪他处理政务。 江阳城百姓出走了许多,现在留下的大都是当年的老居民,感念当年沈司京在江阳城的政绩,对沈司京仍有爱戴之心。 四十多年了,那些老居民大都垂垂老矣,沈司京每日处理的也都是些jī毛蒜皮的小事。 譬如这一件,虞昭从桌上抽出一张老旧的信纸来,“陈伯家的狗又丢了?他家的狗怎么能活那么久?” 沈司京眼中多了几分打量:“老狗早就死了,现在这是第四条狗。” 他把信纸从虞昭手里拿出来,放到面前三摞信纸当中的一摞,又把那一摞捏在食指和拇指间,“走吧,去帮他们找东西。” 虞昭蹦跳着跟了过去,“你每天就处理这些无聊的小事吗?” “不然呢?”沈司京眼皮都没抬,“江阳城已经和其他三城断jiāo了。” 虞昭哦了一声,“那其他三城有什么变化吗?” “重霞城换了城主,其他一切如旧。” 虞昭有些意外,谢闫已经进入了金丹期,就算他这些年没有任何长进,也应该有个七八十年的寿命才对,怎么这么快就把城主之位jiāo给了其他人? “那重霞城现在的城主是谁啊?” “老城主的侄子,谢羌与。” 虞昭和沈司京在江阳城郊外一棵树下找到了陈伯的小黑狗,黑狗头顶有一撮圆形的白毛,看着很特别。 沈司京不肯抱他,想把它打晕塞进储物囊带回去,被虞昭制止了。 “你也不怕狗毛掉进储物囊里,我来抱着吧。” 两人一狗一起往回走。 陈伯已经老的不成样子,胡子和头发都变得花白,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他从虞昭手里结果小黑狗,笑眯眯的打量着虞昭,“城主大人,这是……夫人吧?” 沈司京像往常一样板着脸不说话,jiāo了狗就打算走人。 虞昭笑道:“陈伯,我是阿昭啊。你可要把小狗看好,别让它再跑了。” “阿昭、阿昭……我记不清了,你是哪家的孩子啊?都长这么大了。” “陈伯,小时候我来您这里买过糖人呢。” “哦哦,是阿昭啊!”陈伯脸上焕发出光彩来,他不记得阿昭,但是记得一批批来他这里买过糖人的孩子,“下次你再来,陈伯给你做一个最好看的糖人!” “谢谢陈伯。陈伯你先休息吧,我们先告辞了。” “哎!城主慢走,夫人慢走。” 陈伯坐在藤椅上摇摇晃晃,阳光照在他身上,小黑狗趴在他怀里,静谧安详。 虞昭心底一阵唏嘘,“陈伯今年也有七十多岁了,身边也没人照顾。” “他两个儿子早就举家迁去重霞城了,嫌他年纪大不方便就没带他。只有嫁到百汇城的女儿偶尔会回来看看他。”沈司京语气冷淡,捻起一张信纸,“下一个是你弟弟投的,丢了一批货物被重霞城一伙人捡去,那些人不肯归还。” “……虞曜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了,怎么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 “自从二十年前你父母哥哥意外去世,虞家的重担就落在了你弟弟的身上,你弟弟在经商方面确实不如你父亲。” “二十年前……是怎么个意外法?”她还以为父母把家业jiāo给弟弟之后会出去云游四海,向他们之前畅想的那样。 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去世了……连哥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