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齐顿了顿,接着说,声音带着一分恳求:“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只要救他出来,要我帮什么忙都可以。”就算他可以去劫狱,但是君颐能过一辈子的蚁鼠生活吗? 郑澜沉思着,瞥到左升快步向这边走,起身迎上去。 王齐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同时走去另一个方向。 “君颐被带走了!”左升沉重地低声说:“今日恰好刺史回京,路过怀安,君颐高声喊冤,最后被刺史带回去审问。” 郑澜拧眉:“这个刺史……” “是个廉洁奉公的年轻大臣,比落在冯府手里好太多……” “师父……”王齐突然跑过来打断二人谈话,“你家中出事了!” 郑澜快速交代左升在城中集结十几个信得过的人等他,骑马原路赶了回去。 到家时,那伙人还没有走,郑澜便悄无声息地攀到房顶,伏下身子静静观察。 官兵当中还带着诸多家丁,野蛮地在原本宁静的木屋中四处翻找,不时传来叮叮哐哐的声音,院子里的菜园子都被铲了个遍。 一行人吵吵嚷嚷,抱怨大雪天还要来搜查,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人顺手牵走了君颐卧房里的几个摆件和床头碎银。里外搜查了两遍,为首的人骂骂咧咧地拿走了书案上的几张字。 郑澜一身寒气,冷眼看着昔日的家被糟蹋得面目全非。他还记得,那几张纸是前日清晨他抱着君颐,逗他写封情书。君颐红着脸,用他那手漂亮的行书,写了首闺怨诗,还调侃自己若是恢复了记忆,可别忘了他这个糟糠之妻…… 待那群人走后,郑澜从房上跳下来,正要进屋,却发现茅屋后面还有个鬼鬼祟祟的人,一袭青衣,神色可疑地缩在稻草堆里。 郑澜一脚踹了过去:“何人在此?” 那人哎呦一声跌了出来:“你又是谁?” “我是这里的主人。”郑澜低头睨着他。 “咦?”那人起身:“君颐与你是何关系?” “夫妻。”郑澜答。 那人先是满脸怀疑,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忽然用扇子拍了下脑袋:“郑澜?” “嗯。” 那人熟门熟路地拉着郑澜进屋:“我叫吴岚,是师兄叫我过来助他一臂之力的。师兄现在何处?” 郑澜简短地说明了情况,吴岚原本轻快的心情越听越沉重:“我们要马上进京,师兄现在受不住刑,他们两个都会有危险。” “他们两个?”郑澜不解。 吴岚诧异地看向他:“师兄有孕了,你不知道?” 郑澜瞪大了眼睛,攥住吴岚的手:“说清楚,什么叫有孕?” 吴岚被捏得呲牙咧嘴,见孩子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自己也有些嘀咕:“我进来之前,那些人还没到,药壶里就是安胎药的渣子,旁边还放着做了一半的安胎药丸啊。” 他想了想,神色有些古怪,用扇子遮着嘴小声问:“我问你,是否有一日,你二人同房,师兄要你……嗯……放在里面不出去一夜?” 郑澜愣怔了,讷讷地点头。 吴岚咽了口口水:“男子有孕的药是我找来给师兄的,当时觉得有趣,就骗他说需要,那样,才能怀上……” 郑澜被惊到久久无法言语,突然想起第二日醒来,君颐忐忑地问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他逗君颐说“有,你说要相公都- she -给你,给我生个孩子”。 那时君颐一脸震惊,紧张地问他是不是真的说了…… 郑澜觉得胸口一团温热,但却又涨得闷闷发疼,呼吸有些不畅,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他,最近不吃荤…脾气也不好,这几日有时会吐……” 吴岚点点头:“哎……那就是了。对了,你知道刚才那些人在找什么吗?” 郑澜强行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内室,在床缝处摸索,摸到了半指宽的洞,还有那两个玉势,将玉势放到一侧,用手指描摹那个洞口,伸进去后没有触到底。 “诶!是这个东西啊!”吴岚拿起那根粗长的雕龙玉势仔细地看着。 郑澜不悦地抢回来:“你认识?” “是啊,”吴岚指指那上边的花纹:“喏,这花纹,我雕的。” 郑澜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名字里的澜,是哪个澜字?” 吴岚愣了愣:“山风岚。” 郑澜干巴巴地嗯了一声,面色稍霁。 吴岚也不知道这个人犯什么病,只当他是失忆了脑子不好用:“是不是还有个洞?” 郑澜点点头。 吴岚拿回来玉势:“这个暗箱也是我做的,我来开我来开。”见郑澜一眼不眨地盯着他,说道:“开箱子而已,你别看了……” 郑澜执意要看,吴岚无奈地将玉势伸进那个洞中,模仿某种动作,来来回回- chou -插了几次,就听“咔嗒”一声,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郑澜面色铁青地瞪着他,吴岚用扇子遮了脸,心虚地道:“这盒子里的东西,应该就是他们在找的,你打点一下,我们一同带去。” 郑澜拿起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 烨家军的人数与兵器数量统计册。 郑澜的“谋反起兵”假军令。 陈策家中的账本与族谱。 冯、魏两府勾结往来的书信。 当朝国舅的简短信笺。 最后是一张未写完的诉状,一横一竖铿锵有力,笔走龙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