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侦办同志:“我们得把手里头一点活gān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临近年末,资料堆得跟山头似的,还是要做完才行。”、“李队,一起去吃啊。”、“叫外卖了,案情又有新进展,哥哥我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我就不去了,死者家属来了。我去看看她,顺便问点什么。” …… 李瓒捏着手指,见这欣欣向荣的一幕也不觉眼里带笑,神色轻松。 陈婕头一次看见大家这么积极的一面,小小的诧异后却是被热情感染的兴奋。 赵颜里则表情古怪,似乎疑惑分局刑侦办竟与她以为的形象不符。 此时,老曾走出来,同李瓒说了句:“佟局今早灌了十三杯降压茶。” 闻言,李瓒略吸口凉气:“肾好,男人的福音。” 老曾:“这话你进去当佟局的面说。” 李瓒:“我不如先分配遗产。” 老曾扔给他一个收音机,然后说了个数字,那是调频的赫兹。 民生为先? 李瓒正好熟悉这数字,接过收音机顺便瞥了眼赵颜里,挥手说道:“陈婕,带她去录笔录。” 陈婕听令行事,押着赵颜里回自己桌问话。 李瓒正调频,刑侦办里有人刚接了电话便高声喊:“李队,佟局找您。” 他懒懒应了声,握着收音机迈开长腿出门右拐,调频准确,进入民生为先栏目。 漫长的分局廊道不时穿过抱文件的警局人员,日常看似悠闲实则繁忙而琐屑,他们或低头jiāo谈,或是在行进中见到李瓒便停下问好,接着继续匆忙的步伐。 走过几扇玻璃窗,少见的阳光刺穿厚重的云层洒落人间,人走在阳光里也像是漫步在了人间最灿烂美好的地方。 李瓒跨过了窗户,没入灯影中,面无表情地听着民生为先栏目的报道以及——群众的愤怒。 * 时间回到早上八点钟。 “……我台记者在案发现场报道时发现某些公职人员提早离场,溜闲偷懒不gān实事。 经调查,一年来数起本该由东城分局处理的案件被以不知名理由转jiāo市局,此次碎尸案亦有市局刑警参与。 由此我们是否有理由认为分局某些公职人员尸位素餐、狗占马槽,德不配位、无所作为?我们是否有权利质疑,分局刑侦办能不能独立处理恶性碎尸案?我们是否能期待一个克勤克俭、有所作为的东城区分局? …… 民生为先栏目记者赵颜里为您报道。” 电台栏目一报道,市局和分局的投诉热线电话就响了整整一上午。 喜爱听收音机的老年人,雷打不动播放民生为先早间栏目的部分出租车、公jiāo车作为传播途径,将此报道面向观众传播了出去。 热线电话被打爆,群众的质疑如雪花飘扬而来。 动静之大,连市局领导都惊动了。 在了解前因后果后,市局局长当即决定慎重对待,于是拨通电话。 这通连线很快就到了东城区分局局长的办公室。 * “污蔑。”李瓒义正言辞:“这是嫉妒我英俊的容颜和出众的才能!” “嫉妒你个叼毛!” “叔,不雅。” “叫什么叔!公私分明,别跟我套近乎!”涉及退休大业,佟局翻脸无情,实力证明他跟李瓒的情谊有多脆弱。“舆论导向已经把我们分局推到群众面前,要是这命案解决不了!或是让市局动手解决了!你我都得提前滚蛋。” 李瓒沉吟半晌:“给退休金吗?” 佟局:“伤残保险金,我出。” 李瓒摸了下鼻子,gān咳一声:“倒也不必。” 他无所谓舆论导向,不过多少得顾及佟局,人还想着风光退休。 “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没数我不关心,反正这事你得办的漂亮。还有时间,你得拿捏准了。不能晚,也不能太早。”佟局背着手,jian诈老狐狸偏长一张忠厚面相,算计人的时候像导人向善:“新洲市局局长要jiāo接换人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像他这样的老资历,只要不犯大错,还是能安度晚年。 但其他人就不行了,还年轻气盛的李瓒,一条腿瘸了不能跑前线的曾期民……这些都是被摆到明面上等着试刃开锋的磨刀石! “分局名声在外,现在又被推到风口làng尖。侦破案件这事,太快,群众不相信,功劳都得被算到市局那颗拔尖的青苗子上。太慢,那就是坐实我们办事不利、狗占马槽的罪名。” 本来侦破案件的速度是越快越好,但民生为先猝不及防搞这么一出,分局就处于两难尴尬的局面。 破案速度太慢会被苛责无能不作为,太快反而被怀疑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