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情说着松了妙儿,轻笑了一声道, “不过师父非要罚的话,徒儿不敢不从,领命便是。” 临沂已经快吓晕了,妙儿不敢一个人走出去,gān脆拉着他两个人哆哆嗦嗦的往外跑,走两步摔一下,走两步摔一下,一路摔出去的。 燕情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洛君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的很, “师父想怎么罚?要杀便杀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反正燕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轻则抄宗规,重则一掌打死,再严重也严重不到哪里去。 洛君荣闻言喉咙陡然多了一丝腥甜,却被qiáng压了下去,他眼尾一眯,多了那么点危险的气息, “你就这么想让本尊杀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燕情料定洛君荣是来找茬的,面上平静,实则脑袋都快气昏了,顿时口不择言的道, “你不是一直想把你徒儿换回来么,我之前没告诉你,其实有个更快的法子,不需等五年让我练那劳什子的天水诀大乘。” 燕情说着把孤鸣剑直接往他跟前一横,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现在将我杀了,他自然也就回来了,日后天上地下,我再不烦你!” 他此言一出,周围静得针尖落地可闻,只有风chuī树叶的沙沙轻响。 洛君荣玄色的衣角被chuī得掀起了一抹弧度,而后又落下了下来,他没有接剑,眼睑却是颤了颤。 燕情见他许久没有动作,又将手抬高了些许, “过了这村没这店,如今我心甘情愿赴死,你不杀,他日我改变了主意,心不甘情不愿,你那宝贝徒儿可就回不来了。” 他心里憋着气,似乎非将洛君荣bī到死角才甘心。 燕情说的也是真话,他现在气昏了头,脑子一热什么傻事都能答应,等之后冷静下来那可就不好说了。 “燕情!” 洛君荣忽然低斥了他一声,而后抬手握住孤鸣,手背青筋bào起,可见是忍耐到了极限。 燕情原本发热的大脑现在忽然该死的冷静下来了,他内心颇怂,有点想撤,但心里那口气不允许他这么做,便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 “你要杀便杀吧,反正我也不是此处的人,早就不想在这待了。” 话说完他就想给自己啪啪两耳光,装bī是要付出代价的,洛君荣等下真把他弄死那可就哭都没地哭了。 孤鸣似乎感受到了旧主的气息,剑身蠢蠢欲动,嗡嗡颤抖,燕情险些没握住,心里恨的牙痒痒:这破剑跟着凑什么热闹! 洛君荣握着孤鸣,却许久也没令它出鞘。 “燕情,我不杀你……” 他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就像是一滩泛不起涟漪的死水, “今日不杀,日后也不会杀。” 燕情没料到他会如此说,某一瞬间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皱着眉道, “你想清楚,机会只有这一次,倘若放过的话,等我离开浮云宗,天涯海角你也无处可寻。” 洛君荣闻言眸底终于有了那么些微波动,他握着孤鸣的手动了动, “你要走?” 都他妈把你惹成这个鬼样子了不走留下来等死吗?! 燕情很想点头,但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于是他犹豫一下,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早晚都是要走的。” 这够模棱两可了吧…… 燕情自以为已经很保护对方的情绪了,殊不知洛君荣现在已经接近黑化边缘。 他昨夜思来想去,内心天人jiāo战,最后心中到底是燕情胜了一筹。 天下至宝何其多,前世的那个残魂未必没有办法再寻回来,可燕情,面前的这个燕情, 只有一个…… “尊上知道的,天下虚空之境何其多,天水不在此方世界,我亦不是此方世界的人。” “这南归殿好黑,师父为什么不点灯?” “那个花镜出言轻狂,十句话有十句都信不得,师父可莫因为此事伤神,若是还不解气的话,徒儿以后见她一次便收拾一次,直到替师父出了这口气,好不好?” “我生平从不轻易出差错,就算有,亦可弥补改正,对师父起了心思,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一件事,可惜收不回来了,一条命又值当什么……” 洛君荣回想过去种种,闭了闭眼, 明明他都已经打算放弃仇恨了…… 明明他已经决定什么都不计较了…… 为什么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内丹被剖,痛在血肉,身中九幽,恨入骨髓,除了痛还是痛,前世今生他何曾尝过半点甜头?! 肉眼可见的,他周身魔气瞬间翻腾起来,空中浮鲸乃至灵之物,被这气息吓的四处逃窜,作为唯一能看见洛君荣身上魔气的人,燕情发现对方眼睛都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