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完班准的想法之后,荣潜也觉得轻松,最起码不用他亲自来澄清和班准这段名不副实的关系了。 荣潜拢紧身上的外套,坐回到另一张病chuáng上和衣而卧,不再将注意力分散到其余三人的身上。 “嘿,你这病友脾气还不好,能跟我们大影帝住一间屋子还不高兴了?” 苟酉嘴急,说起话来跟叼米的jī没什么分别,见有人对他兄弟不屑一顾,顿时怒意横生,看那架势甚至想要冲到荣潜面前好好跟他理论一番。 圈里圈外的人都知道班准这个影帝是怎么来的,只不过碍于班家的势力,谁也不敢在明面儿上嘲讽,只有胡朋苟酉这种无论如何都不会闹掰的兄弟才会在班准面前无所谓地提出来。 在他们心里,班准就是他们这一群朋友里的金凤凰,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得到的这个影帝,只要是他兄弟,那就什么毛病都不存在。 胡朋半天没说话,眼睛盯着躺在chuáng上背对着他们的荣潜半天,终于觉得不对劲儿地“嘶”了一声: “阿准,你这不是单人病房吗?” 班准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竟然把这茬儿给忘了。 “chuáng头怎么没有那些抢救的设备之类的东西?什么氧气氮气的,就光秃秃地躺在那里就能治病了?” 胡朋说着就要朝荣潜的病chuáng走去,却被苟酉打断。 苟酉的智商明显和jī没差太多,听人说话永远听不到重点,“氮气个屁,又不是轮胎,吸什么氮气。” 胡朋的注意力被苟酉成功地转移,顿时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想法,点点头,“也对。” 班准惊呆了。 想他区区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竟能同时得到卧龙凤雏两位人才成为他的朋友,可能真的昭示着他从今以后的星途坦dàng,前程无忧吧。 话虽如此,班准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苟酉的聪明才智,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似乎已经睡熟的荣潜,低声对两人说道: “行了,我病友睡了,你们看完了没,看完就快走吧,等我康复出院了咱们再喝酒去。” “算了吧,”胡朋掀开班准的被子,低头瞅了眼他的伤腿,“你这伤还不得仨月才能好啊?” “想让阿准仨月不喝酒,那属实是做梦,”苟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怼了怼胡朋的肩膀,意有所指,“咱俩一会儿得跟医生jiāo待一下,把他们酒jīng瓶子的数量点清楚。” “哈哈,你丫喝酒jīng啊?” 班准笑着骂了他一句,“快滚吧你们。” 好不容易将这两个煞星赶走,班准默默叹了口气,一转头,对上了荣潜那双古水无波的眸子,吓得心头一抽。 不过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面上的镇定,目光平静地掠过荣潜,然后装作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样子,慢吞吞地窝回了被子里装睡。 病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班准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肚子里因为有液体的到来,而再次“咕咕”叫了两声。 没面子的感觉让班准恨不能捂住荣潜的耳朵。 但他不敢,他只能装作那声音不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那样从容自然,懒洋洋地抖了抖被角,然后将它掖在身下,安全感十足地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道荣潜是很难忍受有班准存在的房间,还是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总之他躺了一会儿,又再度从chuáng上起身,拿着书坐到了离班准距离较远的沙发上,将AirPods按得严严实实。 仿佛生怕自己听到一丁点儿有关于班准的声音。 而反观班准,倒像是故意跟想要看书的荣潜作对似的,明明好好窝在被窝里,却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咳,唔咳咳咳咳……” 但事实上他知道荣潜在学习,因此想要将声音尽量压得低一点。 然而不忍倒好,他这一忍,反而却呛到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越发地惊天动地。 坐在沙发上的荣潜合上书看了他一眼,继而安静地站起身,走到chuáng边再次按下急救铃,然后在医护人员进来之后,拿着书离开了病房。 有病房门做隔档,屋里的咳嗽声只能断断续续地传进荣潜的耳朵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烦躁地在书本的棱角上点了点,随后似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荣潜俶尔蜷起手指,转身离开班准的病房门口。 荣潜在骨外一病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刚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就被从他身边经过的男人所带起的风,将书页又掀了回去。 再次翻动书页的时候,荣潜下意识回头朝那男人看了过去。 他身上的香水味很熟悉。 果然,那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径直进了班准的病房。 “准哥,都处理好了。” 甄不甲从班准手中接过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的保温杯,细心伺候着自家老板喝下去,最后抽了张纸擦擦班准抖着手拧瓶盖时,滴落在被子上的水渍。